二战结束,德国战败,整个国家士气低落,迷失了方向。而此时的出版竟然成为最具影响力的武器,能够左右民众的思想。于是,在那个一切从零开始的年代,盟军的宣传机构、秘密的德国文学组织、穿梭于两德之间的流亡作家纷纷登上历史舞台,加入到这场以出版物为主角的“战争”之中。《德国出版零时年》讲述的就是这样一段精彩的历史故事。该书真实再现了战后两德图书出版、交流、管控的生动历史,深度解读了战后两德的经典畅销文学,尤其探讨了各方对待战争问题的微妙态度。使读者有机会对两德二战后的作者和文学,有进一步的探索机会和全新的认知,从一个新的角度重新认识战后两德,甚至世界的文学与出版。
现节选本书第一章,以飨诸君。

▲《德国出版零时年:作家、读者、畅销书,巨变后的图书世界》[德]克里斯蒂安·亚当,王琳琳 / 李晓艳 / 田汝丽 译陕西人民出版社,2022“我们并非从零时年开始”
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某一天,我从联邦德国出发前往民主德国旅行。在去往边检站前,我像所有人一样填写清单,把旅途中携带的随身物品详细列出。清单表是和入境文件一起收到的,携带入境的书籍当然也是检查对象。民主德国发给入境人员的小册子中对违禁物品有如下描述:“一切含有复仇主义、法西斯主义、色情淫秽内容或以其他方式损害民主德国及公民利益的、不利于维护安定的书籍等资料禁止入境。”[1]我当时带了一本德国当代作家小说选作为旅行读物,海关检查员饶有兴味地翻看了这本书,书中有一篇恩斯特·云格尔的文章,他看后问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这个人是法西斯分子吧?”幸运的是,这本书最终并没有引起那位海关检查员的关注,它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与此同时,我回忆起自己在联邦德国的高中德语课上的一个类似经历。那时我们刚好读完了布莱希特的《高加索灰阑记》,班里同学对作品进行讨论时,老师用一句话打断了一名学生的分析:“你知道布莱希特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吗?”这句话一度令我不知所措,难道我该用完全不同的视角来评判这部剧作吗?
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在德国有两类完全不同的文学作品,它们分别灌输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和纳粹统治的结果。1933年至1945年这12年间,文化领域的野蛮思想造成了文学在两个德国不同的发展方向。然而有一个共同的关注点,那就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人们是否应当回到“零点”?

对于我来说,1933年5月焚烧禁书的熊熊大火是12年纳粹统治中最令人难以忘记的画面。一系列由大学生发动的“反非德国精神”运动开启了史无前例的迫害时代的序幕。被纳粹视为敌人的持不同政见者、犹太作家以及其他少数派的作品均被销毁。这些作品的作者有的遭到谴责排斥,有的甚至还被谋杀。大部分德国文学精英被迫流亡国外,留守德国的则选择缄口不言。图书世界在1945年5月纳粹德国投降前也被迫接受纳粹的一体化思想并遵循纳粹分子的法律和观念。战后,书籍和书籍的出版者们再次成为焦点:战胜国想消除那些在他们看来“有害”的势力,并试图通过新的书籍和文学对德国人进行精神改造。1948年,一个来德国的美国出版商代表团指出,直至30年代初,德国的图书业都处于世界一流水平,但之后却在很短的时间内遭到了“纳粹化”和“去纳粹化”两次重击,这让“图书行业里大部分的包括商业运作和出版方面的顶级人才消失殆尽”[2],对于持毫不怀疑的修正主义态度的美国人来说,恢复民主化对德国出版业来说是如同接管政权一样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件。从那时起,也包括战后社会中的其他领域,人们开始使用“零时”一词。在这个所谓的归零时刻发生了什么?1945年后,文学在两个德国是怎样一幅发展图景?12年的纳粹统治又对图书市场和活跃在其中的人们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在1945年至1947年间联邦德国颁发的200多项文学奖的获奖者中,流亡作家和未受纳粹影响的年轻作家只占了约三分之一的比例,另外约三分之二都是内心流亡者或亲纳粹的作家。早在一篇30年前发表的文章中,就有学者将文学奖视为“复辟的风向标”[3]。年轻的联邦德国文坛上充斥着回归过去的传统主义思潮。民主德国却刚好相反,大部分的奖项颁发给了流亡国外的作家。令人惊讶的是,“亲纳粹作家”[4]占了9%,只比联邦德国稍微低一点。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战后的图书世界与1933年之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不过这也谈不上是一个完全没有前提的新开始。

如果我们想了解哪些书籍在1945年到1957年这个时间段比较典型,对读者影响较大的话,单纯考察经典文学通常会给人们传递一个不完整的,甚至错误的信息,还要对那些广泛流传的大众文学作品进行研究。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即那些获奖的文学作品是否能成为畅销的大众文学?如果对这一时间段出版的书籍进行粗略分类的话,可以得到以下结果:截至20世纪60年代初,联邦德国总销量超过100万册的16本书中,只有2本是流亡作家托马斯·曼和埃里希·马里亚·雷马克的作品,有6本在1933年前就已经出版,并在第三帝国时期继续销售,其中有2本是赖纳·马里亚·里尔克和鲁道夫·宾丁的作品;这16本畅销书中有2本在纳粹时期首次出版,1945年后仍在销售,分别是埃姆·韦尔克的《库默罗的异教徒》和卡尔·阿洛伊斯·申钦格尔的《苯胺》;还有6本百万级畅销书是在1945年后首次出版的。而在民主德国,我们也可以发现类似的情况。作为院士,埃姆·韦尔克在民主德国享有盛誉,他的作品被拍成战后最伟大的德语电影之一。
纵观德国图书市场,除了由1933年至1945年这个所谓的停顿时期所造成的深层断裂外,同时也存在着许多延续。我们可以从作者和出版业从业者的生平中清晰地发现,1945年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仍继续活跃在该领域,前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今天,包括文化领域在内的任何一个社会领域的人肯定都不会严肃对待“零时”这回事。早在50多年前德国人就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并非是从零时年开始。”[5]然而迄今为止,我们还从未研究过那些广泛流传的文学作品中的断裂和连续问题。因此,本书以两德从战后直至20世纪60年代初的文学作品为考察对象,放宽文学定义的外延,将纪实文学、连载小说等也收入其中。基于对书籍版次的调查,书中列出了一份畅销书单,包括大约400本销量在10万册以上的书。要调查出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书籍的可靠版次并不比更早的年代容易,因为即使出版社在书上标明了版次,受许可证发行制度的限制,以及众多高产图书俱乐部发行版本的影响,数据的可靠性也有待考证。因此,本书中使用的数据只表明一种趋势。在这个书单的基础上,本书导出了一份图表(见“早期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的阅读需求”一节),该表细致明了地展示了战后两德文学领域的概况。在单个章节中我们将把这个概况转化成对具体问题和文本的分析。德国以外的文学不是本书的主要研究对象,但是在涉及第三帝国文学时会提到一些[6]。由于两德分属不同的政治体制,在民主德国的外国文学中,苏联文学占主导地位,在联邦德国则是美国文学。除了对畅销书单上的书籍进行纯粹的数量考察外,我们还对战后文学和其中的参与者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即两个德国在战后分别继承了哪些遗产?又摒弃了哪些纳粹残余?其中一种观点认为,个人的连续性在联邦德国作家身上体现得较为明显。在民主德国,许多作家的生平则存在着严重的断层。如上图所示,在民主德国,流亡者和反抗者有着较强的影响力,而内心流亡作家和与纳粹政权有联系的作家则在联邦德国占据主导地位。
在民主德国,书籍的社会功能被大肆宣扬,例如“好书是人民手中的武器”[7]。这句话出自身为医生、作家以及民主德国文化政治家的弗里德里希·沃尔夫。戈培尔纳粹宣传部的标语是“书籍是精神之剑”。这两句话的意思极为相似,但我们不能将两者简单地等同起来,它们之间的联系我将在下文进行分析。

联邦德国共239个奖项,民主德国共187个奖项。获奖情况显示了流亡作家在两德的不同地位,但与纳粹政权有联系的作家所占比重则大致相同。数据源于《屈尔施纳德意志文学年历1958年》(Kürschners Deutscher Literatur-Kalender 1958)。是否为纳粹党是“与纳粹政权有联系”的标准。
纵观1933年之后的岁月,我们可以发现,图书世界存在一定的惯性,比如一些遭到禁止或排斥的书籍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可以买到,它们成功地绕过了许多纳粹的禁止措施,这种惯性也适用于解释后来所谓的“停顿”现象,具体来说就是解释1945年后的文学出版商和图书市场的惯性力,以及40年代早期出现的趋势如何在战后延续。
在文学文本这一层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怎样处理已经成为历史的战争和大屠杀?两德在对待德国人的罪行和责任问题上有何区别?他们是选择书写罪行与责任,还是对此保持沉默?
曾做过战地记者,战后成为《新周刊》明星记者的本诺·文茨哈默编写过一部编年史。他将1954年的两个德国看作一个整体,“这首蹩脚的摇摆华尔兹风格的伤感歌曲唱遍了德国各地的狂欢节:‘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上了天堂……’”[8]这首曲子出自科隆狂欢节最著名的作曲家尤普·施米茨,词作者是库尔特·费尔茨。“你们所做的,都记录在时代的书本里,不管你们是舒尔茨还是米勒。”这是战后9年中一种压抑情绪的表达:罪过、恶行(不管它曾经是什么),都不会被忘却。这首歌曲的副歌部分在两德都得到了好评,歌词如下:“我们所有,所有的人都去了天堂/因为我们如此地听话,因为我们如此地听话/彼得自己也看到了/他说:‘我愿意让你们进来,你们是人间最纯洁的小天使!’”参加狂欢的人宽恕了往日里犯下的所有过失。在歌曲的最后一段,时代背景更加明晰:“当我思考,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人们能从歌中吸取教训/那么朋友和敌人会团结起来/直至和平的阳光普照/所有的大门都将敞开/在这个壮丽的时代/愉快地合唱/向着闪烁的群星/我们都来了,都来了。”[9]

本书不仅对选出的作品和人物进行分析,探讨“罪责”问题,还试图描绘出一幅那个年代流行文学的概览图。在考察德国国内文学批评的基础上,日耳曼学者汉斯·迈尔提出了“德国文学的零时年之梦”[10]的说法,这无疑是对德国战后文学的贴切表达,我也将它引入了这本书的书名。
[1]Merkheft für Besuche und Reisen von Personen mit ständigem Wohn- sitz in Berlin (West) nach Ost-Berlin und in die DDR. Hrsg. vom Presse- und Informationsamt des Landes Berlin. 17. Aufage, 1987, S. 46.
[2]The Visiting Committee of American Book Publishers (Hrsg.):*German Book Publishing and Allied Subjects*. Munich; New York City: 1948,S.16. (Übersetzung: C. A.)
[3]Friedhelm Kröll: Literaturpreise nach 1945. Wegweiser in die Restau- ration. In: Jost Hermand, Helmut Peitsch & Klaus R. Scherpe (Hrsg.): Nachkriegsliteratur in Westdeutschland 1945–49. Schreibweisen, Gat- tungen, Institutionen. Berlin: 1982
[4]Als rein formales Kriterium für ›systemnah‹ wurde hier wie dort die NSDAP-Mitgliedschaft gewertet. Ein differenzierter Blick auf die Biogra- fien wurde bei dieser ersten Autopsie unterlassen, da es zunächst darum ging, Tendenzen aufzuzeigen.
[5]Wolfgang Joho: Wir begannen nicht im Jahre Null. In: Neue Deutsche Literatur 13, 1965, H. 5, S. 5–11.
[6]Vgl. hierzu einen ersten statistischen Befund unter dem Titel »Berichte und Berichtigungen. Ausländische Literatur in Deutschland von 1933 bis 1945«. In: Prisma (1948), H. 17, S. 37 ff.
[7]Zitiert nach Hans Mayer: Vorbemerkung. In: Leonard Frank: Karl und Anna. Erzählung. Leipzig 1954, S. 6.
[8]Benno Wundshammer: Deutsche Chronik 1954. Stuttgart, Zürich, Salz- burg: Europäischer Buchklub 1955, S. 26.
[9]Ebd.
[10]Hans Mayer: Einleitung. In: Hans Mayer (Hrsg.): Deutsche Literaturkri- tik. Vom Dritten Reich bis zur Gegenwart (1933–1968). Frankfurt/M.:S. Fischer 1978, S. 45.
・避坑落井:从禁止到改造
・占领区内的许可证颁发和去纳粹化
・同一个民族的分道扬鱸:“焚书和焚书还不尽相同”
・不尽相同:东西部占领区图书市场的法律规定
・民主德国文学政策的制度化
・差异:计划或市场?集体或个体?
III填饱饥饿的图书市场:占领区的第一次出版大丰收 为争取许可证而斗争 “死亡是永久的。请小心驾驶!” 出版商鲜为人知的过去 流亡中的(反)家乡小说:《第七个十字架》 畅销书或者从批量印刷图书中诞生的口袋书 转折点:特奥多尔·普利维尔的《斯大林格勒》 受盟军委托:欧根·科贡和他的《党卫队一国家》 IV讲述战争和集中营里的故事 《安妮日记》:被害者迟来的声誉 奥斯维辛之后的诗?奥斯维辛之后的畅销书! 通俗文学的迷茫:《在施普雷河河畔》 “民主德国的孔萨利克”:哈里·图尔克 创伤与反思:埃里希·马里亚·雷马克的《生死存亡的年代》 《赤手斗群狼》:民主德国出版的畅销书 “对公众的治愈效应”:舞台上的纳粹过往 V作者的“回归”:流亡与留守作家的定位 两德机构中的纳粹 与歌德一起上法庭:恩斯特·冯·萨洛蒙和其他 “鲜血与耻辱的味道”:内心流亡与托马斯・曼 保罗·E.H.吕特:伪造的文学史 《深渊书简》:虚构的诗人 在自己的国家里避难:重回家乡的怀抱 民主德国的家乡艺术?本诺·弗尔克纳和他的纳粹过往 VI有关战争和战俘营的叙述:沉默 战友间的比较: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和汉斯·黑尔穆特·基斯特 约瑟夫·马丁·鲍尔的《极地重生》或此书究竟讲述了谁的故事? 《堤坝冲开时》:埃德温·埃里克·德温格尔 从战地记者到明星作家:海因茨·G.孔萨利克及其团队 VII寄本书去那边吧!阻碍重重的文学交流 圆滑的生意:民主德国与联邦德国的早期文学交流 用图书换啤酒杯垫子 民主德国与联邦德国的海关和审查 抵制垃圾,向低俗宣战:教室里的大搜查 《士兵》:以其他手段延续战地军邮 民主德国的手册小说:《反攻虚无》《自由还是香蕉》 有着不光彩过去的畅销书销量冠军:库尔特·赫尔瓦特·巴尔 VIII冷战的军械库:体系斗争中的作家们 《良心在骚动》:鲁道夫·彼得斯哈根 《骗子手》:哈里·图尔克的阴暗面 真空地带的间谍交换:《红雪》作家金特·霍费 不同世界间的漫游者:汉斯·冯·厄廷根 “铁幕在我们之中”:反共信号下的鼓动 从一无所有中崛起?出版商约瑟夫·卡斯帕·维奇 联邦德国的东线外军处:联邦德国作家和盖伦组织 IX模糊的事实:有关事与人的书 集德国戏剧于一身:以绍尔布鲁赫为例 《众神、挖掘者和学者》:逃向过往 所有(德国)纪实文学之母:申钦格尔的《苯胺》 纪实文学“发明者”的幸存/人生谎言:埃科出版社的《圣经的确有道理》 社会主义的通俗专业书籍:《佩尔隆女士》和其他历史 德国统一社会党下的《微生物猎人传》:维尔纳·奎德瑙的《罗伯特·科赫》 经常出入国境的畅销书作者:巴尔克豪森、施图克、布劳希奇 关于鱼和马的新闻?汉斯·哈斯与克莱门斯·拉尔 X小小的逃避:讨喜的世界娱乐文学 从德国看世界:安娜玛丽·泽林科的《黛丝蕾》 “有时候我认为,这根本不算什么”:胡戈·哈通的《我经常想念皮萝施卡》 《在痕迹消失之前》:“诗歌三部曲”作者的初次亮相 “真正的家乡小说”:埃尔泽·许克-德希奥的欢快的故事 《飘》:米切尔的第二次成功和其他的故事 约翰·克尼特尔的两种生活:《维亚玛拉》以及其他的成就 “咬到流苏”:洛塔尔·布兰法勒特与《安热莉克》 迪娜赫·内尔肯:"……1945年之前家喻户晓” 比尔森布劳的正义:埃姆·韦尔克 社会主义娱乐?埃尔弗里德·布吕宁小说里的妇女解放 早期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的阅读需求 XI“文学晨曦计划”:文学史家、教科书作者、教师和过去 阿尔诺·穆洛特:从民族文学史到联邦德国教科书 “我们不是去纳粹化机构”:弗伦策尔夫妇和他们的《德语文学编年史》 父辈和子辈:朗根布赫尔&朗根布赫尔 从突击队到图书俱乐部:格哈德·舒曼 XII来自灰色地带的回忆或望向前方的迟疑 《维尔纳·霍尔特历险记》:迪特尔·诺尔的历险阅读教材 埃尔温·施特里马特和他的现代“痴儿西木” 一顶“时髦的无知小帽子”或者说君特·格拉斯的前线剧团 向前看的《败兵》:汉斯·维尔纳·里希特和四七社 失败的1×1:沃尔夫冈·克彭的“失败三部曲” 《亚当,你到过哪里?》:向海因里希·伯尔和当兵的那代人提出的问题 “去纳粹化的帝国写作协会”?阿尔弗雷德·安德施和“其他人” XIII梦醒 附录 精选畅销书及其销量 注释 人名和作品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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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克里斯蒂安·亚当(Christian Adam),德国知名历史、文化学者,凭借对德国文学史与阅读史的研究而享誉学界,著有《希特勒统治下的阅读:第三帝国的作家、畅销书和读者》(*Lesen unter Hitler:Autoren, Bestseller, Leser im Dritten Reich*)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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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