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是当代著名翻译理论家勒菲弗尔的代表作,是翻译学领域颇有影响力的名著。在该著作中,勒菲弗尔将翻译行为放在意识形态、政治、经济与文化的大背景中考察,深入探讨了翻译过程中影响翻译策略的诸多因素。这也是他的理论相较于其他理论家更具特色的地方,使该著作成为了引领“翻译研究派”的最重要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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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
▲《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安德烈·勒菲弗尔 著,蒋童 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3‍,‍,译者导言 勒菲弗尔其人其学

安德烈·勒菲弗尔(André Alphons Lefevere, 1945-1996),比利时人,是当代欧美比较文学界与翻译研究派的代表人物。1964年至1968年,勒菲弗尔在比利时根特大学(University of Ghent)就读本科。23岁毕业后,便负笈英国埃塞克斯大学(University of Essex)攻读文学硕士,于1970年25岁时获得硕士学位后,他留校任教并继续攻读博士,于2年后的1972年获得博士学位,其博士学位论文题为“*Prolegomena to a Grammar of Literary Translation*”(《文学翻译语法导论》)。勒菲弗尔曾任(1970年至1973年)香港大学讲师,之后,他回到安特卫普大学任教授,讲授英国文学长达11年(1973年至1984年)之久。这一时期,他发表了众多的论文,同时也有著作译作出版,加之他在香港大学与安特卫普大学任教的经历,使他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教学风格。他开始在文学翻译与比较文学领域崭露头角并迅速为学界所熟知。也就在这个时候,勒菲弗尔关注中国、希腊、阿拉伯、非洲,他开始的视野超越了欧洲,这标志着他开始成为具有世界眼光的学者。

1984年以前,勒菲弗尔曾七次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纽约大学、波士顿大学担任访问教授,进行比较文学研究。在这些卓有成效的学术交流的基础上,1984年,他来到美国得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校人文学院,担任日耳曼语系(现为日耳曼研究系,Department of Germanic Studies)教授,讲授荷兰文学与文化研究、德语研究、比较文学及翻译研究。他的生活状态,似乎在1984年以前,穿插行走于世界各地,从事科研、教书、译书、撰写论文、参加并主持各种学术会议;而在定居奥斯汀后,虽从未减少参加各种学术活动,但他渐渐停下“奔走”的步伐,稳定了下来。因此,奥斯汀分校可以看作是他事业与人生的分水岭。

那么,在此,不妨把勒菲弗尔任教奥斯汀分校之前的岁月称之为“前期”,而将之后到他不幸患病去世的1996年的12年称为“后期”。这样硬性的分期,也只是为了将他的人生、学术、教学看得更清晰。

作为学者,勒菲弗尔总是带着激情投入写作,其笔锋犀利,文风流畅,多产高产。51年的生命,他献出洋洋洒洒11本专著(“前期”3部,“后期”8部),教材2部(均为“后期”所著),合编著作与合编期刊6种,在他人合编的著作中贡献35篇论文,自己独立发表39篇论文,在各种工具书中撰写34个词条,译著12部(“前期”2部,“后期”10部),翻译36篇文章(“前期”17篇,“后期”19篇),撰写16篇书评(皆为“后期”所撰),在各种学术会议做主题发言或受邀讲座90余次。

作为教育工作者,勒菲弗尔前后期共指导24篇硕士论文(在香港大学指导1篇,在安特卫普大学指导6篇,在奥斯汀分校指导17篇);指导19篇博士论文(在香港大学与安特卫普大学各指导1篇,在奥斯汀分校指导17篇),其中5篇是在他去世后由其他老师接续指导完成的博士论文。在这些近乎“可怕”的数字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兢兢业业、勤劳肯干的知识分子形象。他是一位为学术、为教育、为写作而生的知识分子。

作为教师,自从勒菲弗尔任教奥斯汀分校后,他就创办了荷兰文学文化研究项目(the Netherlandic literature and culture program)。由于勒菲弗尔博学多才,他吸引了众多本科生与研究生进入该项目学习。他将大量的课余时间投入到对本科生与硕士博士学生的指导上,其中很多是一对一的个人辅导。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对研究生所提出的有关比较文学、荷兰文学甚至非洲文学的问题,他都投入大量时间一一解答。在这基础上,他给学生开出比较文学与翻译研究的讨论课,在当时的奥斯汀分校成为常态。勒菲弗尔在讨论课上营造的轻松惬意的氛围,不断催生出新思想,加之他毫不费力地完成了大量工作,总是令人鼓舞,使他的教学(包括学术)生涯显得非常轻松。他良好的情绪、友好的态度以及异乎寻常的幽默,极大地促进了日耳曼语系的工作环境与比较文学项目。不难看出,科研与教学,构建了他短暂而完美人生的两大部分。

可惜,天妒英才!勒菲弗尔于1996年罹患急性白血病,并于是年3月27日去世,享年51岁。这是国际比较文学与翻译研究领域的巨大损失。此前,他还打算于1996年4月在意大利做巡回演讲,并将出席于4月24日在罗马举办的由他、苏珊·巴斯奈特共同发起的翻译大会……

这次选译的是*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是勒菲弗尔的代表作之一,由卢德里奇出版社于1992年出版,2016年11月再版。在该作中,勒菲弗尔将翻译行为放置于意识形态、政治、经济与文化的大背景中进行考察,深入探讨了翻译过程中影响翻译策略的诸多因素。这也是他的理论相较于其他理论家最具特色的地方。

该作的核心概念是“改写”(rewriting,一译“重写”)以及改写者(rewriter)。他认为翻译是最重要的改写行为,因为改写者(译者)受到三个限制因素(constraints)的调控(manipulated):意识形态(ideology)、诗学(poetics)与赞助行为(patronage)。需要说明的是,勒菲弗尔所说的意识形态,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指的是规范行为的形式、传统、信仰的集合。改写指的是在各种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对原作进行的翻译、编选、批评以及编辑等各种加工与调控行为。这些行为都会受到意识形态、诗学与赞助行为的限制。改写者(译者)总是要对原作进行某种程度的调控,以便使其符合改写者所处时代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及诗学。这样,被改写的作品(译作)就会发生各种变形,不再是原作的样貌。改写的终极目的在于被尽可能多的读者所接受,但是改写能最否终达成这一目标,还需再做更进一步的、更细致的研究。

《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由十二章构成,改写行为在翻译、文学史、编纂文集、评论与编辑等多种行为中均发生作用。就让我们跟随勒菲弗尔,在十二章的行文中,领略这一独特视角所带来的洞见的魅力。

译后记

还清晰地记得十二年前讲授翻译概论课时,在介绍勒菲弗尔的改写理论之前,我才“救场”般地翻看了这本为众多中外教师以及硕博学生所引用的大著*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也即眼前的这部《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之后的数十年间,我一直在向学生介绍这一理论,故此萌生了将这部名著译为汉语的想法。2019年暑假,我有了大段时间,就开始从原著的“主编前言”到“索引”逐字逐行重新“细读”并着手汉译。

原著的正文只有160页的篇幅,并不很“厚”,但却十分“厚重”。勒菲弗尔在论证观点的过程中,调集了欧美亚非四大洲的多部文学名著的翻译实例,分析论述了多个不同时期不同改写者的改写行为。真是令我在阅读精妙理论的同时,又领略到看待问题的独特方法与视角。首先,这本著作涉及英语、德语、荷兰语、法语、拉丁语、非洲语言、阿拉伯语、日语、汉语不下9种语言。其次,原著使用了社会科学、文学理论、文学批评、文学研究等多种理论。再次,原著又徜徉于众多的作家(作品)与译者(译作)之间。勒菲弗尔广征博引,信手拈来,他不急不慌,娓娓道来,每条材料,各尽其用。在“细读”与“详析”的基础上,自然而然生发出诸多新解,闪耀着对文学、翻译、文化、社会、历史与政治殷殷关切的神韵。

以上种种,均加大了该著汉译的难度。现将翻译过程中某些处理方式,做几点说明。第一,人名的处理。统计原作后附的参考文献,可以发现勒菲弗尔总共引用了近160 位作者(或译者)的作品。加上文内所提及的作者(或译者),总数超过200位。众多的人名,大都是读者(有些甚至是译者)不熟悉的,遇到这些人名,译者则给出如下的处理方式:一是对于勒菲弗尔引用的、在网络上也找不到信息的人名,做夹注说明,即在正文中先译出汉语名字,在其后加括号,括号内注出其英文或其他语言的名字。二是做脚注处理,对于在网上能找到信息的人名,做出脚注,或详或简。第二,原文中的某些术语专名,也做脚注加以注明。这种解释性的注释,无论是脚注,还是夹注,都尽量以不影响正文的阅读为准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文正文的翻译,最大限度求得与原文的对等,体现在词、句、段、章等四个层次上。勒菲弗尔的论著,汪洋恣肆,天马行空,行文多长句。好在现代汉语也有各种手段可以调集,从而能将原著的这些特点保留在汉语中。

在此,译者还要表达谢意。

感谢我的父亲。每次当我完成译稿,已到耄耋之年的父亲主动“请缨”帮我校对译稿。校对结束后,他还写出“校后续语”,与我商量如何能够更好地翻译。父亲每次校对我的稿件,静坐书桌旁,他在台灯前低头认真工作的样子,以及给我提出诸多中肯的修改意见,我始终记忆犹新。

2019年的秋冬学期事务繁杂,翻译进展较慢。想着待到寒假便可踏实翻译了。不料,没过多久,进入2020年1月,新冠疫情暴发。那是一段焦躁、焦虑、不安与寂静、寂寞并存的日子。在足不出户的百二十余天里,我每天静坐于电脑前从事语言转换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显得比往常响了许多。现在想来,要是没有疫情,可能这部译作杀青,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如今,这部译作即将出版,就把它献给25年前去世的勒菲弗尔。这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最后,译者自知水平有限,如果译作有任何舛漏,皆由译者承担责任。

蒋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于北京西望斋

・此次推送内容,为《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的“译者导言”与“译后记”。

・感谢译者和出版社授权转载。

・图片源于网络。

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
▲《文学名著的翻译、改写与调控》安德烈·勒菲弗尔 著,蒋童 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3

作者简介


安德烈·勒菲弗尔(André Alphons Lefevere, 1945-1996),比利时裔美国学者,当代比较文学与翻译学领域的重要人物。勒菲弗尔毕业于英国埃塞克斯大学,曾任教于香港大学、安特卫普大学和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校人文学院。研究方向为荷兰文学与文化研究、德语研究、比较文学及翻译研究。他成果丰厚,出版专著11部,教材2部,合编著作与合编期刊6种,发表篇论文100余篇。勒菲弗尔于1996年不幸罹患急性白血病英年早逝,享年51岁,是国际比较文学与翻译研究领域的巨大损失。

译者简介


蒋童,文学博士,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翻译理论与比较文学;曾出版专著《韦努蒂翻译理论的谱系学研究》,翻译出版韦努蒂翻译学名著《翻译之耻:走向差异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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