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鲸鱼的名词——“公鲸”“母鲸”和“幼崽”——在英语世界的水手听来像是常用来指代家畜的词。然而鲸鱼不是家畜,没办法在它们活着时将其据为己有,没法喂养它们,让它们产下幼崽。只有当鲸鱼的器官成为商品时,人们才能称其为财产,卖掉它们换取利润。这让捕杀小鲸鱼成为一项合情合理的投资,鲸鱼宝宝甚至“成为船员们练手的工具”。英语中“公鲸”“母鲸”和“幼崽”的称呼及其暴露的问题,正是《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所揭示的问题。

与弓头鲸一道罹难的是商业捕鲸和殖民扩张下的白令海峡两岸的原住民及其社会。白人、商业文明、殖民活动、现代性的冲击带来的文化冲击,使世居于此的楚科奇人和爱斯基摩人社会与文化遭受了巨大破坏。技术进步下的殖民扩张,留下的是一片受伤的海洋、受伤的土地,受伤的人群,与受伤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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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绘19世纪中叶的商业捕鲸船队的画作图源:《浮动的海岸:一部白令海峡的环境史》,p18

在商业捕鲸最初的几十年里,美国船队对于白令陆桥的部落而言用处不大,威胁较小。有时,水手们会将烟草和针头线脑送给本地人;有时,他们会用金属制品换取当地的皮毛和新鲜鹿肉;有时,他们遇到沉船需要本地人的救援;而大多数的时候,他们还是忙着捕杀弓头鲸,停留在陆地上的时间很少。即使他们对本地人形成了威胁,本地人也认为能够对付得了这些外来者的攻击。

弓头鲸与人类和大象比例图
▲弓头鲸与人类和大象比例图

弓头鲸属大型须鲸,体重达100吨,体长达20米,是地球上最大的动物之一,雌性略大于雄性。“弓头”这个名字与鲸鱼高而圆的下颚有关,它看起来像弓箭手的弓。是地球上最长寿的哺乳动物,可达200岁左右。

弓头鲸分布图
▲弓头鲸分布图

来源:谓无名据NAMMCO网(https://nammco.no/bowhead-whale/)地图改绘 橙色海域为本书涉及部分

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哥萨克人是受沙皇俄国册封的武装民族,他们于1652年在阿纳德尔河上建造了一座堡垒,并在1708年和1711年向北突袭。“当他们刚来时,我们的人非常害怕他们”,一个楚科奇人在一个世纪后告诉民族志学者弗拉基米尔· 博戈拉兹,因为他们的“胡子跟海象一样是翘起来的”,“他们的衣服都是铁做的”。哥萨克人很凶残,当楚科奇人和尤皮克人拒绝遵守沙俄的法律和税收规定时,他们会折磨俘虏,烧毁帐篷。在楚科奇语中,“和哥萨克人一样”意味着凶残。楚科奇的战士和尤皮克人,以及来自伊马克里克岛和因阿里克岛的因纽皮亚特人结成联盟,试图赶走侵略者。在18世纪30年代,他们有上百人在战争中丧生,而持有步枪,穿着金属盔甲的哥萨克人却损失不到十人。然而,在1742年,两千多名白令人,有些人带着从俄国人那里偷来的枪支,挫败了哥萨克人。因保护阿纳德尔的堡垒太耗费人力和财力,叶卡捷琳娜大帝关闭了该堡垒,并授予楚科奇人和尤皮克人“不完全受制于沙皇俄国法律的当地人”之地位,允许他们“按照自己古老的风俗去生活和管治”。

楚科奇勇士
▲楚科奇勇士

楚科奇人(Chukchi)主要居住在俄罗斯联邦马加丹州楚科奇自治专区境内。据1989年统计,楚科奇人共有15200人。其中,约有1500人分布在萨哈共和国(雅库特共和国)、科里亚克自治区内,1300人生活在科雷马河下游地区。

尤皮克人(Yupik)
▲尤皮克人(Yupik)

爱斯基摩人(Eskimo)的一支。据美国2000年人口普查,尤皮克人在美国总人口超过24,000,超过22,000人口居住在阿拉斯加,其中70%左右人口主要集中在阿拉斯加西部和西南部。

楚科奇人和尤皮克人实际上是自治的。在阿拉斯加,他们也是如此。俄国和美国的公司很少挺进诺顿湾以北的土地,进入因纽皮亚特人的国度,奥托· 冯· 科策布曾经提醒说这里是有危险的地方。交易都是按照白令人的方式来做的。奥斯特罗夫诺的交易点是在打败哥萨克人之后设立的,渴望购买金属和威士忌的楚科奇人促成了交易点的设立。1819年,一艘美国的船只试图在伊马克里克进行交易,结果被楚科奇人和因纽皮亚特人赶走了,他们并不希望外来者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直到罗伊斯船长捕杀了他的第一头弓头鲸时,白令人已经花了两个世纪的时间迫使各个帝国认识到白令人的价值观,并按照他们开出的条件交换货物。这些“腮须船”和之前的为什么会有所不同呢?“腮须船”是楚科奇人给这些捕鲸船起的名字,因船只腮须状的索具和脸部多毛的船员而得名。

捕鲸
▲《捕鲸》Азат Миннекаев

每年4月,在斯乌卡克,猎人们都会告诉彼此,“我睡觉时会睁着一只眼睛”。他们睁着眼睛是为了留意鲸鱼。当地每个捕鲸家庭都会为举行仪式准备好鳕鱼、玫瑰根和海象脂肪等,他们会大摆筵席,吃去年留下的鲸鱼,鲸鱼之前是装在“海豹皮做成的储藏袋里”,放在岸边的船架子上。它的味道“特别棒”,林肯· 巴拉西回忆说。不管新英格兰那边的变化如何,弓头鲸的价值在白令陆桥并没有变化。鲸须是这种价值的一部分。楚科奇人、尤皮克人和因纽皮亚特人用它来做雪橇板、篮子纤维、捕狼陷阱、捕鸭子和松鸡的罗网、鱼网、雪地鞋和弓箭的一部分。有一部分鲸须在内陆就交易了,但是大多数捕鲸村庄每年都会把一堆堆的鲸须拿到海边交易。19世纪60年代,由于鲸须价格的上涨以及鲸油价格的不稳定,原本倚靠在海象皮房屋旁用来晾晒鲸须的架子突然被放到了海岸边。“腮须船”上长着胡须的那些人现在想要购买剩余的鲸须了。

尤皮克人、因纽皮亚特人和楚科奇人渴望的物品,并不是自然而然地来到白令陆桥的。“约翰· 豪兰”号停在克拉伦斯港,旁边就是什沙利克交易市场,“枪支、朗姆酒、火药和刀具,所有这些捕猎需要的东西都很抢手”。枪支是最需要且实用的,威士忌是诱人的新鲜物。但是,大多数船长都不想碰这两种货物。如果运输朗姆酒,水手们有可能会酗酒,如果运输步枪,水手们可能会发生暴动。捕鲸业开始的早期,只有为数不多的船只将酒精带到北部,他们发现了其中存在的风险。《捕鲸者货运单》报道说,1852年商业捕鲸者和楚科奇人之间的第一次暴力争执是“朗姆酒引起的”。在科尼金附近,水手们认为“威廉· 艾伦”号上发生的争斗是因为喝酒引发的,最后导致船员流血事件,十五名基日克缪特人死亡。

而且,贩酒并不是完全合法的。在楚科奇,俄国仍旧允许哥萨克的中间商用威士忌换皮毛,但是有传闻讲圣彼得堡已经下令禁止贩酒。到了19世纪70年代,俄国只对白令海峡一半的领土具有领土外管辖权,因为早在1867年亚历山大二世就已经将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后面的十年里,这片领土归美国军方管制,于是《印第安人交易法案》在这里施行开来。这部法案起草于1843年,它规范了“与印第安部落之间的交易和往来”,包括禁止售卖连发枪和酒精,禁止售卖枪支是为了防止当地人的武装反抗。但是,商业捕鲸者一般不会遇到美国和俄国的巡查。船长们一开始不做这类贸易,是因为他们认为酒精贸易不道德,也不安全。一位水手说:“酒精的引入不会有益于文明的演进。”

但是到了1875年,商业捕鲸者已经捕杀了超过一万三千头弓头鲸。这使得鲸鱼数量稀少且难以捕到,渴望鱼获的捕鲸者们于是在捕捞方法上做出了创新:他们使用形如火箭炮的肩负式炸弹,可是在辽阔的北极海域显得不太好用;他们也讨论要不要使用毒药毒死鲸鱼。《捕鲸者货运单》写道:“在那时一次捕鲸航程的花费极高,捕鲸船需要得到大量的鱼获来保证船主是盈利的。”除非是在堆满了鲸须的村庄,鲸须越来越难获取,鲸油也越来越不好卖。这样看来,文明显得没有利润重要。由于楚科奇人、因纽皮亚特人和尤皮克人不会对他们不喜欢的东西进行交易,船只在夏威夷装满了朗姆酒和威士忌后才向北边出发。

朗姆酒和威士忌都是由热带的植物糖经发酵制成的,而白令陆桥既没有俄国和美国适度饮酒的风俗和道德上的约束,本地人对酒精也缺乏生理上的耐受性。对于白令人来说,醉酒的状态是新奇、令人向往且结果全未知的。他们在醉酒后,整个村子可以数天数夜连续跳舞唱歌。醉酒还会将小部落之间的矛盾变成部落内部矛盾,一个斯乌卡克的人称其为“酗酒引发的谋杀”。他记得五加仑的酒送到岸上后,人们要整夜不眠地提防着持步枪的人,还要警惕着因饮用“可怕的威士忌”引起的暴力行为。

外来者还用这些可怕的威士忌从白令人那里换取了其他东西。捕鲸者在早期就对“美艳惊人”的当地女性有着这样的描述:“炭黑色且有光泽的头发,明亮的双眸,粉红的两腮,嘴唇如成熟的莓果般诱人。”而外来者对于当地女性来讲却并无吸引力。外来男人们的胡须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咀嚼麝鼠皮”,梅米· 玛丽· 比弗回忆道,“当地女孩都躲在柳树林中”。一些女人则出于浪漫或者策略目的与外来男性交好。本地有交换丈夫和一夫多妻的风俗,一些当地女性与外来者之间也沿袭了这些风俗,这样就把与外来者之间的友好交往变为亲缘关系。外来者将这种行为称为“换妻”,认为这既令人震惊又很刺激,但是他们并不会强迫当地女性。而且,这也不是有偿的性服务。“有偿性服务”这一观念是由美国人的船队最先引入的,“女性被作为船长或官员的女人带到船上,作为回报会送给她们工具、衣服和饮品”。在楚科奇的海岸上,女性通过手势以显示她们是单身的,她们将双手放在脸颊下,比画出睡觉的手势。一些女性从她们艳遇对象那里带走的不只是棉布和针线。一个叫皮纳涅尔的女人和“克莱恩”号的船长一起度过了一个捕鲸季。第二年,二副描述说,整个船队都“拭目以待,想看看女人生出的孩子像不像他的父亲”。

大班》(Tai-Pan)海报
▲《大班(Tai-Pan)海报》导演:达里尔·杜克(Daryl Duke),主演:布莱恩·布朗/陈冲,上映:1986.11.7(美国),片长:127分钟

电影讲述1841年英国商人舒狄克(大班)带领舰队前往中国通商,因遭受清廷禁止,舒狄克带领舰队南下占领香港,开辟成为商港,并与其它商人展开勾心斗角的竞赛。华人影星陈冲在剧中扮演委身于大班的华人妓女美美,并有大胆的裸露出镜而被认为“辱华”,影片和陈冲也因此遭到抵制。

并不是所有的女性都是自愿和留着长胡子的外来男人在一起的。1913年,J.G. 巴林杰遇到了一个因纽皮亚特的女性,她十一岁时就在科尼金附近被绑架了,整个夏天都被船员们以“最令人作呕的残忍方式对待”。绑架她的人可能是 E.W. 纽斯,他经常引诱女孩子登上他的“珍妮特”号,因此在船员中得名“幼儿园船长”。船长们的老婆对于售卖女性的船只曾提出书面抗议。报纸曾报道,水手们在阿拉斯加受到攻击,是因为“与本地女性过于亲密”。在这样一种委婉说法的背后,也是当地人沉迷酒精、借酒消愁的缘由之一。

即使白令女人和外来捕鲸者之间的关系是两相情愿的,它还是催生了一种隐秘的、悄无声息的暴力,那就是梅毒。梅毒会感染新生儿,会令健康者虚弱无力,令年迈者缓慢痴呆。在楚科奇,一些居住点发现了俄国人患有此病,感染者需要被隔离。在伊马克里克和因阿里克岛上,人们拒绝与捕鲸者发生关系。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在北美沿岸,捕鲸者约翰· 凯利说, “白人带来了梅毒”,引发了“一场几乎使一些沿岸部落灭绝的灾难”。一位在19世纪80年代来到楚科奇的俄国医生说,“极为严重的梅毒”是很普遍的。楚科奇人把梅毒精灵称为“意特儿”,他们是将红色小帐篷搭在人类皮肤上的红色小人,或者是回来报复捕猎者的红色狐狸。水手们不仅带来了“意特儿”这一恶疾,还使麻疹、猩红热、天花等病毒在白令陆桥大肆蔓延,西方带来传染性病毒和苦痛是从哥伦布开始的。这些疾病是如此凶险,“举行仪式驱赶它们是没用的”,一位楚科奇的萨满说,“免得惹恼它们来报复我们”。

但是,这些疾病还是被惹恼了。在它们肆虐的村庄,鲸鱼很少沿着浮冰露出水面。三十多年的商业捕捞使这种白令海里性情最稳定的生物变得稀缺,诡异莫测。就连灰鲸也在南部被大量捕杀,在19世纪80年代变得稀有。整日食不果腹的村落更加容易被疾病感染,人们如果感染了疾病,漫长而不确定的捕捞过程就会更不容易成功,捕捞不到食物,人们就会更加饥饿。在一些地方,伴随市场而来的饥荒和疾病导致了大灾大难的产生。在楚科奇的齐瓦克村,大多数人都死掉了,在桑莱克也是如此。1881年到1883年间,饥饿和疾病也肆虐着阿拉斯加,基瓦利尼尔缪特部落的人有一大半都死掉了。市场将白令陆桥的鲸脂带走,将空空的金属罐子留给了白令陆桥。

纪录片《犴达罕》剧照
▲《纪录片犴达罕剧照》导演:顾桃 上映:2013,片长:100分钟,醉酒的鄂温克猎人维加与受伤的土地、受伤的文明……

白令陆桥的人们是经历过大灾大难考验的,他们曾度过数年无夏日的饥饿光景。他们只要体力尚可,就会出去寻找海豹、驯鹿和野兔来弥补捕捞不到鲸鱼的亏空。或者,他们会迁徙到其他地方。但市场用它的金属和烟草改变了这里的政治形态。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沿岸居民去参战了,不管是本地部落之间还是与外来者的战争。赶走俄国人的那些战争已经成为陈年往事,白令人应对变化的策略也不再有效。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忧伤,巨大的忧伤使得一些人宁愿沉迷于酒精或是寻短见,也不愿意面对没有了船员的空船和没有了弓头鲸的汪洋大海。但是,大多数人做了他们祖先所做的事情,就像一个因纽皮亚特人在几十年后所说,“想尽办法救赎自己”。

电影《阿凡达》(Avatar)剧照
▲《电影阿凡达(Avatar)剧照》

导演/编剧: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 上映:2009.12.18,片长:162分钟

2010年《阿凡达》在国内取得13个亿的票房成绩,是中国首部过十亿量级的电影。2021年中国内地重映25天票房突破17亿元。然而太多观众,只将其理解为“首部3D电影”“科幻片”“战争片”……

外来的捕鲸船只看到“破败的房屋和空无一人的村庄”,这就像是“对带来疾病的白人一种无声的谴责”。一位船长在楚科奇发生了沉船,“当本地人分给我们食物吃时,我愧疚得像一个罪犯。我们从他们嘴中夺走食物,而他们虽然知道我们捕鲸船的所作所为还是愿意和我们分享食物”。如果他们在一个村庄附近杀掉了鲸鱼,捕鲸者们经常会把剥掉皮的鲸鱼拖到陆地上。P. H. 瑞描述说:“美国捕鲸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几乎将弓头鲸捕杀殆尽,它们很快将成为灭绝了的哺乳动物,同时消失的还有在这片海岸生活着的人们。”但是,即使捕鲸者看到了这场悲剧,他们也会认为是命运使然:鲸鱼的消失和“爱斯基摩人”即将出现的消亡都是历史的过程,即使不能说是无法逃避的,至少肯定是不可逆转的。即便是富有同情心的外来者也认为,这些“石器时代遗留下来的不合潮流的人”的消失,是伟大历史进程的一部分,而外来捕鲸者才是进程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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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头鲸的腭骨图源:《浮动的海岸:一部白令海峡的环境史》,p23

到了19世纪80年代,汽船的鱼获是帆船的两倍还多。那时,哈佛大学的动物学家亚历山大· 阿加西警告说,商业捕捞会使鲸鱼在半个世纪之内灭绝。但是,和二十年前进入浮冰的帆船一样,汽船捕捞可能并非导致“弓头鲸濒临灭绝”的原因,而是因为“鲸鱼向北迁徙”的再次逃避。汽船跟随着弓头鲸的迁徙,在春天浮冰融化时开始捕捞,整个夏天直到深秋一直追逐捕杀鲸鱼,直到冬天赫舍尔岛附近波弗特海的海面结冰,以便第二年春天他们能捕捞到第一批迁徙的鲸鱼。汽船的使用使捕鲸更加高效,高效就会使捕鲸速度更快,使得利润不断增长,利润会引来更多的投资。

当捕鲸业沦为用科技手段来满足市场需要,当鲸鱼本身沦为只有在冰层中才能找到的狡猾猎物,捕鲸者在航程中所观察到的一切,如越来越小的鲸鱼,看不到鲸鱼影子的日日夜夜,以及饥饿的村庄就都不重要了,至少对于白令以外的世界来说这些都无足轻重,外面的世界只要鲸须。

本文节选自《浮动的海岸 : 一部白令海峡的环境史》(芭丝谢芭·德穆思著、刘晓卉译,译林出版社,2022)之“第二章  鲸落的消失”,内容有删节,标题为本公众号添加。

感谢出版社授权转载。

浮动的海岸:一部白令海峡的环境史
▲《浮动的海岸:一部白令海峡的环境史》[美] 芭丝谢芭·德穆思,刘晓卉 译,译林出版社,2022

内容简介

《浮动的海岸》是首部关于白令海峡——从俄罗斯到加拿大的北极陆地和海域——的综合性历史著作。自19世纪以来,人类在白令陆桥这片极北之地开启了一场极具现代意识形态的试验。作者通过讲述白令陆桥动物和矿产资源的历史,揭示了一百五十多年来人类如何将这一偏远地区的生态财富转化为经济增长与国家力量的过程。作为一部讲述人类开发与北极生态之间关系的开创性著作,《浮动的海岸》打破了以往人们所熟悉的环境史叙事,而以一种新鲜的视角重新审视了白令陆桥这一被忽视的景观。在本书中,德穆思根据自己与当地人一起生活的经历,并利用对当地人的采访资料及相关档案,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深刻而迷人的故事,揭示了人类的巨大需求与野心给这个资源有限的星球带来的且将继续带来的动态变化和无法预见的后果。与许多环境史学者一样,面对人类对地球系统所造成的影响,德穆思不再认同英国历史学家柯林伍德在20世纪30年代所提出的观点,即自然和人类必须拥有不同的历史。在德穆思的笔下,自然与人类的历史是相互交织的,人类及其观念与地域、动植物、矿藏资源等非人类部分彼此互动,相映成趣。

作者简介


Bathsheba Demuth是布朗大学的环境史与社会史助理教授,主要研究北极地区能源史与气候史。曾在亚欧大陆和北美各地的北极社区生活多年,其性格形成期是在白令陆桥上度过的,她亲身经历了与迁徙动物比邻而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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