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讯】安井真奈美丨全球化时代的妖怪

仔细一想，我们小时候谁没为妖怪着迷过呢？《山海经》里千奇百怪的异兽、《西游记》里酷炫的齐天大圣，还有《聊斋》里那些又美又惨的狐妖……好像从小到大，妖怪就是我们想象力的一部分！

这几年，《哪吒之魔童降世》《罗小黑战记》这些国产动画更是火到国外，让全球观众都开始对中国妖怪好奇起来。原来，妖怪不只是老传说里的“老古董”，它们早就变成能跨越文化、甚至能引发共鸣的“超时空符号”啦！

最近有一本超有意思的书——《全球化时代的妖怪》（『グローバル時代を生きる妖怪』），讲的正是日本妖怪研究如何在全球化背景下“升级打怪”！这本书源自2023年底一场超强的学术研讨会，小松和彦、白根治夫、Michael Dylan Foster等妖怪研究大佬齐聚一堂，从身体观、佛教绘画、性别视角甚至翻译策略等各种角度聊妖怪——不只是学术跨界，更是帮妖怪研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日本妖怪的热度，也让我们回头看看自己：中国可是一个有着超级丰富的妖怪文化宝藏的大国啊！怎么整理、怎么解读、怎么让它们“活”在当下？现在正需要我们把本土妖怪重新“唤醒”，把它们放在东亚甚至全球语境中对比、讨论，不再只问“它是什么”，而是多问“为什么这样”&“怎么用它来讲故事”。只有这样，中国妖怪才能真正走上国际舞台，变得更有生命力！

所以啦，读完这本书，不妨换个眼光看看我们熟悉的这些“妖怪”——它们其实藏着超中式的浪漫与脑洞！我们要让它们穿越时空、跨越文化，再一次闪亮登场～

约上你的妖怪“搭子”，一起开启这场跨文化寻妖之旅吧！

近年来，随着日本流行文化的全球性传播，日本的“妖怪”文化也日益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以此为契机，以英语和汉语传播妖怪研究成果的机会显著增加。与此同时，面对不熟悉日本文化与历史的海外受众，我们更需要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对妖怪及其文化背景进行清晰而准确的阐释。毋庸置疑，在英语世界的妖怪研究领域，迈克尔·迪伦·福斯特（Michael Dylan Foster）的开拓性研究具有重要地位，其成果《日本妖怪考》（『日本妖怪考』）在日本翻译出版。¹此外，小松和彦的《妖怪学新考》（『妖怪学新考』）已被译成英文，书中关于妖怪的定义及其历史演变的论述，连同丰富的绘画资料，一直为学界所参考。²近年来，海外的怪物研究及吸血鬼研究方兴未艾，³基于这些研究开展新的探讨也成为当下迫切需求。

恰逢此时，哥伦比亚大学的白根治夫（Haruo Shirane）教授为借鉴日本在妖怪研究领域的丰富成果，借拜访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日文研”）名誉教授小松和彦之机，到访了日文研。白根治夫专攻日本古典文学，曾于2019年荣获山片蟠桃奖与日本研究国际奖。他不仅翻译过御伽草子，近年来还出版了多部著作，包括《四季的创造——日本文化与自然观之谱系》（『四季の創造―日本文化と自然観の系譜』，2020年，KADOKAWA）和《东亚的自然观——东亚的环境与风俗》（『東アジアの自然観―東アジアの環境と風俗』，2021年，文学通信）等。他长期致力于重新审视日本的自然观，并对“里山”概念表现出浓厚兴趣。

此外，白根治夫注意到，在哥伦比亚大学，许多本科生与研究生虽对妖怪充满兴趣，但一提到“妖怪”，往往仅联想到当代的游戏、电影、漫画和动画作品，而难以将想象延伸至前近代的妖怪传统。这一现象令他深感担忧。正因如此，他萌生了专门针对古代至中世纪妖怪开展英语学术研究的构想。

白根治夫与小松和彦进行了多次长达数小时的面谈。每次会谈中，白根治夫不断提出疑问，小松和彦则穿插大量案例予以精准回应。在持续深入的问答之间，讨论不断深化，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高密度的学术交流。

此外，在小松和彦主导下，也为白根治夫安排了与日本妖怪研究者的座谈会。2023年5月8日，在国学院大学举办了题为“自然环境与异类·妖怪”的研究座谈会，饭仓义之（国学院大学教授）、德田和夫（学习院女子大学名誉教授）等与会。座谈会上，白根治夫发表了与研讨会同题的学术报告。随后，与会学者依次进行提问与评议。通过此次交流，学者们增进了学术情谊。⁴

基于上述背景，为推进妖怪研究在历史化与理论化方面的深入，我们决定筹备一场新的学术研讨会，旨在探讨以英语传播日本妖怪文化过程中的难点与注意事项，重新审视创造妖怪的人群所持有的灵魂观与自然观，并将“妖怪”置于具体的历史脉络中加以论述。尽管直接使用“Yōkai”这一术语在英语中也可表意，但我们认为，若能用简明英语对其加以界定，将更有利于与世界各地研究者开展对话。此外，我们亦计划将日本妖怪置于全球相似的超自然现象的比较框架中，从真正全球性的视角推进相关分析。

在研讨会召开之前，我们请白根治夫准备了一篇讲稿，同与会发表者共享，并依据预先拟定的问题点及课题展开讨论。基于上述筹备，2023年12月，题为“全球语境中的妖怪理论化与历史化 Theorizing and Historicizing Yōkai in Global Context”的国际学术研讨会于日文研正式举行。考虑到纽约时差，会议于上午9时开始，并通过线上平台向研究者进行了直播。⁵

笔者担任会议的协调组织与主持工作。研讨会以白根治夫的发表为开端，随后与会者依次进行了简短陈述与评议。

与会者包括大塚英志、广田龙平、迈克尔·迪伦·福斯特、木场贵俊、金容仪、山中由里子，最后由小松和彦进行总结发言。大塚英志通过论题《“妖怪变化”的身体性——从漫画·动画研究的视角出发》（「「妖怪変化」の身体性をめぐって――まんが・アニメ研究の視点から」），对近年来备受关注的所谓“妖怪的身体性”究竟意指何物提出了疑问。他指出，基于漫画研究领域对漫画及动画角色何时、以何种方式获得“身体性”（涉及生命、性别、成熟与死亡等维度）的历史性考察成果来看，那些形态发生变化的妖怪——尤其是在变化后的形象中，仍蕴含着变化前所积淀的历史与叙事脉络——这一点对于理解妖怪的生成机制与描绘方式至关重要。随后，福斯特则提出了如下问题：例如在西方历史脉络中，怪物或怪兽（至少部分怪兽）往往作为“他者”的隐喻而存在，“怪兽”这一标签也常成为标识性别、种族等差异或违和感的符号；然而，日本的大多数妖怪既非全然肯定性亦非绝对敌对性，其本质是暧昧不明的，甚至未必具有危害性——这类差异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此问题在其收录于本书的论文中亦略有触及。

2024年4月19日，研讨活动在哥伦比亚大学举行，由白根治夫及其同事寇陆共同主持，继续以英语深化讨论。福斯特与笔者参与了此次研讨会。⁶白根治夫与寇陆分别从事日本文学与中国文学的英语教学工作。为应对日常教学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他们在研讨会召开前，准备了一份关于妖怪·怪异的英语术语汇编，并以此为基础展开研讨。笔者原计划从性别视角出发，就日本与中国“ubume”（产女/姑获鸟）的形象差异进行发表。但在会前与白根治夫商议后，改为介绍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推出的妖怪数据库，⁷以期推动该数据库的英语传播，推进信息共享。这一调整，也是基于近年来海外学界频繁就该数据库提出问询，希望能增设英语解说的需求。此次研讨会中的个人发表内容，连同妖怪·怪异相关英语术语汇编及其日语译文，均已收录于本书之中。

2024年6月，白根治夫再度访日探寻“平安京”遗迹，随身携带小松和彦所著的《京都魔界导览》（『京都魔界案内』）与《彩色版 叠层地图解读京都“魔界”》（『カラ―版 重ね地図で読み解く京都の「魔界」』），笔者为其导览了京都“洛中”区域。⁸行程始于千本通朱雀门遗址石碑，继而探访了源赖政射杀鵺（猿首、狸身、虎足、蛇尾的无翅飞兽）之地，随后前往二条城南侧的神泉苑，观览了供奉“善女龙王”的社殿，然后到京都市平安京创生馆，观摩平安京复原模型（比例尺千分之一，东西长4.5公里，南北宽5.2公里），以确认方位关系。午间用餐时兼行编辑事务的商讨，午后则于晴明神社悠闲漫步，并顺访了白峯神宫。得此机缘，终程特访罗城门遗址，及与东寺相对而建的西寺遗址公园，至此，夏日的“平安京”魔界巡礼遂告圆满。尽管京都因过度旅游而导致外国游客激增，然而，鵺大明神神社与鵺池竟空无一人。此情此景下，得以面对整葺一新的鵺池，从容探讨诸多话题，亦不失为一段佳话。

此后，白根治夫于暑期完成论文初稿，供其他撰稿人审阅。诸位学者立足各自研究兴趣，展开深入探讨并最终统合各方见解。福斯特提交了一篇关于怪物研究概要的论文（该论文此前已以英文发表），并委托广田龙平进行日译处理。

经由上述历程编纂而成的本书，其第一部分开篇之作，乃是白根治夫的论文《灵魂、异界与妖怪——以十四世纪为转折点》（「霊魂、異界、妖怪——一四世紀を転換期として」）。该论文原文以英文撰写，后由衣笠正晃（法政大学教授）译为日文。论文以十四世纪中叶为转折点，从两个进路探讨灵魂、异界与妖怪的概念：其一关乎人类对“环境”的态度与处理方式；其二则涉及灵魂——借用作者的说法，即关乎“タマ”（魂）之概念。

他指出，这两者紧密关联，认为万物皆宿有“タマ”（魂），且二者历来皆被视为极不稳定之物。论文讨论范围广泛：关注梦境现象，援引慈圆《愚管抄》，撷取能乐题材，进而论及“ケガレ”（污秽）之概念及其祓除手段——“清め”（净化），并将这一过程称为“リセット”（reset，重置）而加以重视。尤其是，作者将能乐至御伽草子等各类媒介，视为窥探“不可见”世界的窗口；并着力阐明处于“此世”与“彼世”、乃至“彼世”与“彼世”之间的、被称为“接触地带”（contact zone）之领域的重要性。凡此种种议题，均作为对近代灵魂观及生死观的重新审视，而被纳入本研究的讨论范畴。

紧接着，是小松和彦发表的题为《妖怪：映照日本灵魂观之镜——谁来“处置”妖怪？》（「日本の霊魂観を写す鏡としての妖怪――誰が妖怪を「始末」するのか?」）。该文是他在2024年10月18日至19日于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举办的2024年度中日妖怪研究研讨会“东亚的自然观与灵魂观——以妖怪为核心”上发表的主旨演讲。该研讨会的实况通过线上平台，借助中文与日语的同声传译，向全球研究者进行了传播。小松和彦指出，日本“万物有灵”的基本原理在于——“灵魂”栖居于构成其外形的“躯壳”（器、座、外形）之内，而“躯壳”与“灵魂”结合而成的存在，会因各种契机而产生、成长、衰退乃至消逝。他通过图示展示“灵魂”与“躯壳”的关系，对此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论述。“亡骸”被列举为诠释此概念最为直观的词汇。这篇论文对于解决白根教授提出的诸多疑问具有较大的启发性。同时，文章亦为思考此前在“全球语境中的妖怪理论化与历史化”研讨会上热议的“妖怪的身体性”问题，亦提供了重要的思路指引。

广田龙平的论文《非灵魂诸类型——机械论下的妖怪观》（「霊魂ならざる諸々のカテゴリー――機械論的妖怪論」），指出在妖怪的概念化过程中，无法将灵魂置于核心地位。该文在重新检视小松和彦关于妖怪—人类—神之定义的同时，阐释了将妖怪还原为灵魂的不可能性。广田龙平继福斯特之后，亦持如下立场——判断是否为妖怪的标志并非灵魂，而在于其怪奇性与神秘性。他指出，以往将妖怪局限于宗教领域的研究，与将妖怪视为非科学、非合理之物对待的做法趋同，渗透着浓厚的西方近代存在论色彩。因此，他认为有必要对妖怪这一范畴进行彻底的解构。

迈克尔·迪伦·福斯特是英语世界中推动日本妖怪研究的先驱学者。在收录于本书的论文《怪物丛论·札记》（「怪物叢·覚書」）中，他广泛参照多种文化背景，对日本妖怪研究作出了高屋建瓴的学术概观。此外，福斯特主张应跳出现代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在“多物种民族志”逐渐兴起的语境下——即意识到多种生物物种共存的事实——提出我们可从“怪物如何映照人类”这一思路出发，尝试以妖怪为视角展开对人类文化的民族志研究。他进一步借鉴“微生物丛”的概念，提出“怪物丛”（monsterbiome）这一方法论路径，以此探讨人类学者研究怪物的方式。尽管我们并不真的相信河童存在，但几乎每个人都能想象河童的形象；福斯特试图重新审视这样一个共享认知的群体如何界定自身并产生影响。因他深谙日本妖怪文化，其论述中蕴含诸多具有启发性的见解。

笔者的论文《怪异与妖怪产生之契机——分娩》（「怪異・妖怪の契機としての出産」），以因妊娠与分娩而亡的女性所化成的妖怪“产女”（Ubume，又称姑获鸟）为核心案例，探讨生育行为及女性身体如何成为妖怪与怪异现象生成的契机。该文旨在分析生育过程中——如产妇死亡、非正常分娩、处女怀胎、诞下异形之子，或由身体异常部位分娩等——既与妖怪和怪异的出现密切相关，同时也构成了高僧与圣人诞生故事的原点。

本文尝试借助茱莉亚·克里斯蒂娃在《恐怖的权利》（1984）中提出的“Abjection”（排斥/可怖之物）理论，对十九世纪前半叶有关妊娠与生育的怪谈特征进行解读。分析显示，上述生育行为往往既是怪异产生的契机，也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叙事与象征意义。

此外，论文还指出，在当时的语境中，堕胎与杀婴行为并未被直接关联到怪异现象，而是更强调其道德层面的罪责感。笔者也从祭祀“产死者”（因生产而死的女性）的角度出发，分析了因分娩出血而被视为“污秽”的女性身体观念，并探讨了源自中国的《血盆经》及相关信仰体系在这一背景下的影响。

木场贵俊的论文《妖怪的生与死——作为生物的妖怪》（「妖怪の生と死――生物としての妖怪」）为我们提供了重要视角。他在考察白根治夫将十四世纪视为转折点的观点，以及福斯特所提出的多物种民族志与《怪物丛论》（『怪物叢』）的研究尝试时，聚焦于妖怪作为“生物”的特性——即大冢所提出的“具备身体性”，并围绕其具有生与死的生命特征，对从古代、中世至近世的妖怪观念进行了探讨。

木场指出，自十四世纪绘卷中开始描绘具象化的异形怪物以来，妖怪逐渐被理解为一种具有身体形态的生物。进入江户时代后，在本草学与儒学（尤其是朱子学）发展的影响下，进一步出现了从生物学角度理解妖怪的新趋势。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奇异杂谈集》（『奇異雑談集』，1687年）中，仅“产女”被明确标注为“不死”的妖怪。由于其在本质上已处于死亡状态，无法通过“讨伐”消灭，只能借助祭祀或驱逐予以应对。这一现象表明，将妖怪区分为“会死的妖怪”与“不会死的妖怪”，具有显著的研究价值与理论启发性。

金容仪的论文《妖怪与佛菩萨图像表现中的相似性——以“掌中眼”与“三眼”为线索》（「妖怪と仏菩薩の図像表現における相似性――「手の目」と「三つ目」を手がかりにして」）指出，以往的妖怪研究长期忽视佛教视角，导致该领域长期处于“佛教空白”状态。他提出并尝试论证以下假说：相较于仅关注“神”与“妖怪”的二元关系，若将“神”“佛”“妖怪”置于三元关系中进行探讨，将拓展更广阔的研究视野；同时，在“神佛习合”的历史背景下，或可将妖怪理解为未被纳入“神佛”体系中的“超自然存在”。

具体而言，该论文从佛教色彩浓厚的鸟山石燕妖怪画入手，尤其以“目”的图像表现为分析焦点，通过比较妖怪之“目”与佛菩萨之“目”，阐明三目不动明王被视为妖怪渊源之一的图像脉络。金容仪强调，此类个案研究的积累，可成为填补“佛教空白”、推动妖怪研究走向“理论化与历史化”的重要基础。

山中由里子的论文《惊异与怪异的理论化——从妖怪研究的边缘出发》（「驚異と怪異の理論化――妖怪研究の周縁から」）回顾了以往研究如何将中东伊斯兰世界和欧洲基督教世界中的“惊异”现象（置于一神教语境下）与东亚的“怪异”概念进行对比，从而揭示人类在理解未知事物过程中所产生的多种表象。

山中由里子不仅发起相关共同研究，还在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策划了特别展览“惊异与怪异——想象界的生物”。该展览取得广泛反响并巡回展出，持续推动该研究成果的传播。论文前半部分已对这些内容进行了详细阐述。在研究过程中，她借鉴弗洛伊德提出的Unheimlich（不気味，即“诡异”）概念，将“怪异”译为 uncanny，并将其界定为：“一种可能出现在日常生活中，或因熟悉事物的错位而突显异常，从而引发恐惧与不安的存在或现象。”值得肯定的是，她不仅考察了“怪异”的文化特异性，更超越地域界限，将人类共有的心理反应纳入讨论范畴，展现出跨文化研究的开阔视野。

第二部分收录了在哥伦比亚大学举办的研讨会的内容。具体包括寇陆的《中文术语及其涵义》（「中国語の用語とその意味合い」）、白根治夫的《日文关键术语翻译的挑战》（「日本語の重要語を翻訳するにあたっての課題」）、迈克尔·迪伦·福斯特的《日本民俗学中的难解术语》（「日本民俗学における厄介な用語」）、安·科蒙斯的《日本超自然术语的翻译策略》（「日本的超自然の翻訳戰略」），以及安井真奈美的《中日语境中的产女表象》（「和漢におけるウブメの表象」）与《日文研妖怪数据库》（「日文研妖怪データベース」）。寇陆与白根治夫所整理的术语集，包括日语翻译版本，并于卷末附加英文原版，以期在今后相关讨论以及英语发表研究成果时发挥作用。在翻译过程中，对于英文中夹杂的日语术语，以及加上引号的术语等，广田龙平均使用符号加以区分，进行了细致的翻译处理。

术语集的定义并非绝对或一成不变的。在第一部分中，基于白根治夫的论述以及各位撰稿人的讨论，并结合第二部分以英语开展的妖怪与怪异研讨会的成果，未来仍需持续深化相关研究。例如，广田龙平对以“灵魂”为依据定义妖怪的观点提出了异议，对此，白根治夫也可能持有不同见解并作出反驳。此外，正如山中由里子所强调的，有必要将日文研持续推动的中日妖怪研究研讨会的成果纳入考量，进一步在东亚语境中分析和厘清妖怪与怪异的文化特征。⁹

届时，金容仪所提出的佛教框架，以及笔者所探讨的性别视角，都将成为思考东亚妖怪特征的重要切入点。此外，木场贵俊所阐述的“妖怪的生与死”及“妖怪的身体性”问题，与妖怪的可视化及绘画表现密切相关，或可进一步置于近世至近现代的媒介语境中重新审视。

在持续推进上述讨论的基础上，下一阶段的研究课题在于：将福斯特在本书中呈现的欧美怪物研究、山中由里子所拓展的中东伊斯兰世界与欧洲基督教世界的“惊异”研究，同日本及东亚的妖怪与怪异研究进行系统比较，并融合人类学、精神医学等相关学科的成果，推动跨领域对话。在这一过程中，应避免局限于西方近代构建的理论框架，而是要在进行批判性比较的同时，积极从日本及东亚的视角出发，构建具有本土特色的理论成果。

接下来，我们将致力于构建一个妖怪与怪异研究的国际交流平台，旨在以英语发布日本妖怪研究的最新成果与研究动态，并进一步拓展该领域的全球对话空间。

本书以白根治夫的论述为开篇，汇集了各位撰稿人基于自身研究的最新成果，呈现了妖怪与怪异领域的前沿进展。读者可根据个人兴趣，从任意章节开始阅读。作为日文研“妖怪文化丛书”的第五册，本书的出版标志着历经国际研讨会与海外讲习会等多轮学术交流之后的一个阶段性总结，编者对此深感欣慰。最后，谨向所有支持本书出版的相关人士致以诚挚的谢意。

8 驚異と怪異の理論化――妖怪研究の周縁から（山中由里子）

第Ⅱ部　コロンビア大学でのディスカッション（廣田龍平訳）

中国および日本の文学・文化における「超自然」を問う（ハルオ・シラネ）

中国語の用語とその意味合い——用語集付き（ル・コー）

日本の重要語を翻訳するにあたっての課題——用語集付き（ハルオ・シラネ）

ワークショップでの発表と討論のまとめ（ハルオ・シラネ）

日文研・妖怪プロジェクト室　活動記録一覧（二O二二年度～二O二四年度）

英語による「超自然」に関連する用語集

Questioning the ‘Supernatural’ in Chinese and Japanese Literature/Culture

Chinese Terms and Their Implications（Lu Kou）

Issues in Translating Key Japanese Terms（Haruo Shirane）

執筆者紹介

（以下为谓无名编者自译）

引文——迈向妖怪的理论化与历史化（安井真奈美）

第 I 部

1.灵魂、异界与妖怪——以十四世纪为转折点（白根治夫／衣笠正晃译）

2.妖怪：映照日本灵魂观的镜子——谁来“处置”妖怪？（小松和彦）

3.非灵魂诸类型——机械论下的妖怪观（广田龙平）

4.怪物丛论·札记（迈克尔·迪伦·福斯特／广田龙平）

5.怪异与妖怪产生之契机——分娩（安井真奈美）

6.妖怪的生与死——作为生物的妖怪（木场贵俊）

7.妖怪与佛菩萨图像表现中的相似性——以“掌中眼”与“三眼”为线索（金容仪）

8.惊异与怪异的理论化——从妖怪研究的边缘出发（山中由里子）

第Ⅱ部  哥伦比亚大学研讨会纪要（广田龙平译）

探问中日文学文化中的“超自然”（白根治夫）

中文术语及其涵义——附术语集（寇陆）

日文关键术语翻译的挑战——附术语集（白根治夫）

研讨会发表与讨论总结（白根治夫）

日文研·妖怪研究室活动纪要（2022年度～2024年度）

英文“超自然”相关术语汇编

Questioning the ‘Supernatural’ in Chinese and Japanese Literature/Culture

Chinese Terms and Their Implications（Lu Kou）

Issues in Translating Key Japanese Terms（Haruo Shirane）

撰稿人介绍

编者简介

延伸阅读

婉辰、博宇、曦宇编辑

冬生、夏生审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