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
▲《金枝》[英] J·G·弗雷泽 著,汪培基 / 徐育新 / 张泽石译,商务印书馆,2013‍

《金枝》是一本对现代人文和社会科学的几乎所有领域都产生了深远影响的不朽名著,不论是它对“杀死国王”的讨论,还是对交感巫术的基本规律的探索,以及对诸如谷精、绿衣杰克、鞭春牛、喇嘛与鬼王的辩论等问题的细致入微的辨析,都旨在解决人类政治在现代性条件下面临的根本困境:在弗雷泽看来,传统印欧人复杂的结构在一系列现代革命中逐渐塌缩,最终只剩下一个由生产者构成的扁平体,神话和历史中所有的宗教和法律机制也都不在起作用,现代人能否通过对“原始人”精神状况的再理解,为自身寻找到基于政治与自然关系的立法机制,是关乎人类命运的基本命题。尽管后来很多学者,主要是人类学家,当然也包括很多其他学科如哲学和社会学家都曾对《金枝》提出批评性的意见,但弗雷泽提出的根本问题仍旧是有效的,而且后人并没有提出更加有效的方案。如果我们将列维-施特劳斯的美洲研究看作在这一问题上更加系统和科学的努力,那么,搁置《金枝》的印欧背景,将其看作一本从中国经验出发的作品,也许我们能够体悟更多。

论馈赠:传统社会的交换形式及其功能
▲《论馈赠:传统社会的交换形式及其功能》[法]马赛尔·莫斯著,卢汇译,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2

这本书有多个中译本,这个版是我比较推荐的。《论馈赠》问世一百多年以来,曾经激起无数的讨论。如果我们将人类秩序的来源区分成由至高立法者的规定形成的和由完全法人身份的人的交往的结构化沉淀两种基本类型,那么,《论馈赠》就是第二种模式最重要的研究典范。莫斯从对《埃达》和《罗马法》两个印欧根本文本出发,借用了罗马的“要式物“概念,将人类的财产区分成了两类,即礼物和生产生活资料——我为了澄清这一点曾经和一个法国学者发生争论,最终谁也没说服谁——前者是专属于武士阶层的财产,内在地与武士阶层的身份法融合在一起,就像现代社会的财产与第三等级的融合在一起是一样的。而在人类社会的大部分时间里,馈赠都是法律和道德的基本形态之一,而且本质上与祭司阶层主导的宗教分庭抗礼。

莫斯最后在结论中说,现代社会的劳动者在出卖劳动力的时候,还消耗了自己的生命,而这才是劳动者送出的礼物,国家应该作为公正的裁决者保证接受这一礼物的资本对这个根本的礼物进行回礼,而不是如厦门大学某教授所言要将养老金与生育挂钩,这难道没有呈现出知识分子境界的云泥之别吗?

作者简介


张亚辉,清华大学物理、文学学士,清华大学新媒学与传播学硕士,北京大学人类学博士,厦门大学社会与人类学院人类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人类学理论,宗教人类学研究。在《民族研究》《社会学研究》《中国藏学》《清史研究》《学术月刊》等期刊上发表过多篇论文,著有《历史、神话与民族志》(合著)《历史与神圣性》《水德配天:一个晋中水利社会的历史与道德》《宫廷与寺院:六世班禅朝觐事件的历史人类学研究》等。主要研究领域为宗教人类学、历史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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