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山真男和加藤周一这两位思想大家以问答形式展开对话，从翻译的角度切入日本近代（思想）史，最后形成《翻译与近代日本》一书。该书着重探讨从接纳朱子学转向吸取西洋学这一变迁中，知识人通过翻译所做的贡献。本次推送的内容，涉及三个面向：1、近代化过程中，翻译主义的采用问题，将森有礼与马场辰猪的英语/日语论作为问题域，反思了当时日本式的“国语”意识；2、翻译与激进主义问题，即知识分子的激进主义，与读了自由民权和社会主义的译文是有直接关系的，这在历史现场时有发生；3、在翻译潮流中，如何读译文成为问题，这里以矢野文雄为例，讲述了他的相关著述与实践活动。
一为何采用翻译主义？
加藤
那么，为什么日本在明治时期采取了翻译主义呢？
丸山
明治时期的启蒙思想家、政治家。出生于高知城下中岛町。曾就读于庆应义塾，后留学英国。回国后致力于自由民权思想的介绍和普及。客死美国费城，著有《天赋人权论》。
Tatui Baba, London, Trübner and co., New York: D. Appleton and co., 1888
加藤
那是明治六年，也就是1873年的事吧。
丸山
对，是在英国那边出版的。
加藤
您知道是哪家出版社吗？
丸山
这本书出了好几种，但最早的是英国的特吕布纳（Trubner & Co.）公司，好像是一家德国人开的出版社。
加藤
是在伦敦发行的吧。
丸山
嗯。明治二十一年（1888）又出版了增补版，其中的序文部分与第一版稍有变化。初版原来的序文内容正是回答了加藤先生刚才提到过的问题：为什么采用了翻译主义。那实际上是对森有礼的一种反驳。
明治时期的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出生于鹿儿岛县。庆应元（1865）年奉藩命前往英国留学，明治元（1868）年回国后步入仕途，担任征士、外国官权审判员等职务，出任清国公使、英国大使。设立明六社，致力于西方思想的启蒙。担任第一次伊藤内阁的文部大臣，致力于教育制度的完善，但遭到国粹主义者的反感而遭暗杀。
森有礼自己也很有一套，他那本*Education in Japan*很有名，实际上也就是《书简集》，1873年1月由纽约阿普尔顿（D. Appleton）出版公司出版。在其序文里展开了有名的议论，主张要用英语来替代日语，因为大和民族的语言中没有抽象词，所以仅靠自民族的语言是无法将西方文明容纳为日本的。因此，不如趁此机会干脆采用英语。对此进行反驳的就是马场的序文。此文非常有趣，他提出的意见是如果日本采用了英语会怎么样，肯定是上流阶层和平民百姓会就说成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
加藤 啊，那他的看法可真厉害。在印度至今仍存在的重大问题之一就是阶级隔阂，其主要原因是经济上的差距，其次是语言问题。
丸山
真了不起。在马场的序言里，确实也将印度的事实引以为证，指出国民不论身份的高低贵贱，都应该说同一种语言。
加藤
在印度没有一种语言可以在任何地区和各个阶级都通用。政客们在全国各地进行演说时，如果使用英语的话，不分地区到哪里都能讲得通，但那也只是对上层社会而言。如果使用特定地区的语言的话，那么所有阶层的人都能听得懂，可是根本无法让其他地区的人听明白。这可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实在是两者不能兼顾。也就是说日本的情况与之不同，特意采用英语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
丸山
森有礼提出的把英语作为国语的说法，正因为是在明治初期，才会显得非常有趣，在马场的那个长篇序文里，他阐述了这样一种危险性：如果语言不同，不仅不能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还会将大多数下层阶级的平民从国家大事中排挤出去。也就是说由于掌握英语是件很难的事情，这就会使一般大众和上层社会的知识分子的语言分化开来。如果重要的事情都用英语来处理的话，那么就只有懂英语的上层阶层来管理国家大事，而民众就会被疏远于国家大事之外。
加藤
把社会视为一个有上下阶级区分的构造，并且把每个阶级都与各自的文化相互结合。这种洞察在当时还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确地意识到。
丸山
然而，采用英语的主张在当时看来已经是不现实的了。所以马场辰猪在明治二十一年增补版的序文中删除了这一段。也就是说本来就是单对森有礼的反驳。在明治六年的时候还不知道情况会如何发展，孰是孰非还是混沌不清。到了明治二十一年，将英语作为国语已经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将那部分删掉了。
马场辰猪去世以后，在明治三十四年（1901）出了第三版。书中增加了大量例句，尤其是日语例句相当有意思。他用拉丁字母来拼写日语，例如：“なんとかでございます”，还加上英语解释。在说明日语部分中，最有意思的是有关前置词的论说。马场辰猪认为应该把它说成是后置词。例如：用日语说“江户に行いきます（去江户）”，表示方向的助词“に”是置于名词后面的，所以应该称作后置词。可这么一来又找不到与其相应的英语，又为了让英国人明白，方便起见，索性使用前置词。例如：在解释“…に”、“…へ”的时候，还要特意事先声明这里应称为后置词来讲。这一点真是了不起。
加藤
那真是先见之明。这种后置词的提法现在也还在用呢。
丸山
馬場辰猪，東京：岩波書店，1987~1988
另外，马场辰猪对森有礼也是持半赞成态度的。他因留学英国，所以几乎都是讲的英语。他认为与日语相比，英语在理论及逻辑性方面有很多优势。但是，同时他认为日语也有日语的优点。那是用英语所无法替代的。例如：“山”不光有山脉的意思，在用于以金钱利益为目的时候，日语的“山を当てる”便成了赌注的意思，这个意思用英语说起来很烦琐，而用日语则可以一言以蔽之（笑）。你看这种分析了不起吧。算不算优点暂且不论。
二翻译与激进主义
丸山
总之，翻译潮流的到来比想象中快得多，影响也非常大。前些日子，遇到了安冈章太郎，我们好久没见，闲谈中谈到了福泽谕吉和他的嫡传弟子植木枝盛（1857-92），两个人本质上的不同是福泽读外文原版书籍，而植木因为不懂外语, 所以只能读译文。另外，安冈又阐明了自己的意见，他说读译文的人容易偏激。用他的话来说，知识分子的激进主义，与读了自由民权和社会主义的译文是有直接关系的。
明自由民权思想家、政治家。受板垣退助和明六社的影响，明治8年（1875）进京，参加自由民权运动。明治9年（1876）因刊登于《邮政报知新闻》的投稿《猿人政府》入狱。明治10年（1877）参加了立志社，加入爱国社复兴、国会期成同盟、自由党等运动。2014年起草了《日本国宪法按》。在高知3区参加23年第1届众议院议员选举并当选。通过出版《民权自由论》等作品启蒙群众。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是错误的，我们可以以赫伯特·斯宾塞（1820-1903）的*Social Statics*的翻译为例。松岛刚（1854-1930）把这本书翻译成《社会平权论》，这一译法是不恰当的。Statics是静力学的意思，它与Dynamics(动力学)是相对应的。若被译成《平权论》，就带有“平等主义”的倾向了。这样一来，斯宾塞的作品便自然而然地被自由民权运动者奉为圭臬了，可见这跟书名的翻译是有直接的关系的。斯宾塞到了晚年变得愈加保守，所以，他当时决不是激进派。因为斯宾塞所写的社会进化论全部都是主张均衡理论，因此说他是塔尔科特·帕森斯（Talcott Parsons）的先驱，会更合适一些。而书名翻译成《平权论》的话，便自然被自由民权的人当成圣典了。由此可见，通过翻译，可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加藤
听说植木枝盛没有读过原文，是真的吗？
丸山
据说他看不懂。安冈自己也是土佐人，他调查了许多当时的事。原来我不是很清楚的，据他说马场辰猪的英国留学，虽说是从土佐藩送出去的，可是最初并没有被选中。最初被选派的人，出国之前，在江户的吉原逛妓院时，引起骚乱，最后闹到不得不剖腹自杀的地步（笑）。不得已，作为替补，马场被选中了。安冈说，他本来想把这件事写成小说的，因为资料不够，没有写成。
不过，马场被选派时，才19岁左右吧，也许是太年轻就出去留学的原故，荻原延寿也经常这样说，马场的汉文水平很差，差得让人吃惊。在这一点上，马场和中江兆民（1847-1901）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时的日语是以汉文素养为基础的，所以马场的英语能力比他的日语要强得多。除了刚才说到的《日本语文典》以外，《条约改正论》等也都是用英语写的。
马场经过两次英国留学之后，变成了自由民权运动的斗士，后来因此被逮捕，直到最后流亡海外。马场出狱以后，马上就去了美国。他可能是日本最早的、因为政治原因流亡海外的人。在当时，森有礼是驻美国的公使，他那里，经常收到国内关于马场的报告。因为马场在美国宣传反政府的言论，想让他回国，却又不能。在美国，马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一直在倡导自由民权思想。
加藤
植木枝盛没有出过国吗？
丸山
丸山
加藤
那可真是难得的啊，那可在明治十六年呀?
丸山
实际上，矢野已经送了几十本书给吉浦生了。他在赠书的同时，就写了《译书读法》，后来出版的就是这本书。例言是由矢野文雄本人写的，说明首先应该阅读哪些书，其次再读什么书。最后，列举了具体的书名。内容是从地理排起，其次历史之类的……。
加藤
当时已经翻译了那么多书呐。
丸山
加藤
涉及到所有的领域了吗？
丸山
从自然科学、地理、到所有领域都包括。由“疏”至“密”循序渐进。先是从“疏”讲起的……。
加藤
也就是先讲概论吧。
丸山
另外，他还用到“连结”这一词，推荐大家把不同领域的书联系起来读。比如说，在地理书上出现了意大利，就先记住这个国名。往地中海方向去，就出现迦太基，于是记住它的所在。然后，在历史书上读到汉尼拔越过阿尔卑斯山脉这一场面，就要用连结之法把地理和历史联系起来理解。当读到“从迦太基攻进罗马”这段时，对照地理书再确认一下世界地图就会很明白了：“啊，原来是在这儿！汉尼拔是以这样途径，越过阿尔卑斯山脉攻进罗马的呀。”
加藤
当时，读翻译作品的人的一般修养和知识都达到了哪种程度了呢？他们不像现在的孩子一样，在学校里没学过意大利在哪儿之类的问题，所以对意大利、阿尔卑斯山脉都要从头记起吧。
丸山
但是，他们在小学里……。
加藤
已经知道意大利了吗？
丸山
他们地理学得很早。当时，迫在眉睫的是要了解世界各国的情况，所以早就知道地理、西洋史了。
总之，我觉得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把学习地理和历史，两者结合起来学习，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见识。若是只分别记地理或历史的话……。
加藤
那可就没完没了了吧。
丸山
对、对。我不知道矢野的那本书卖了多少。但至少可以肯定,与现在相比，当时的人们更加重视如何对待翻译潮流的到来。
加藤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丸山
现在不管什么作品都翻出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加藤
不过，明治初期就已经翻译出来的作品的确不少……。
丸山
所以，我觉得当时森有礼所提倡的把英语作为国语的观点，即为什么会持有反对翻译主义的想法，是非常难得的。
加藤
我原一直以为，明治时代人们的生活并不是与翻译那么息息相关的。我觉得那个时候翻译书出得太少，人们不管愿意与否，都只能读英文原版。因此，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虽然明治时代翻译的书很少，但是到了大正时代，定价一日元的翻译书却洪水般涌来，备受欢迎。理所当然的，读英文原版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简单地说，就是知识面变得宽泛了。而那些明治人对欧美文化的造诣之深，正是因为当时他们不得不阅读英文原版吧。
丸山
的确不像你原来所想的那样啊！
加藤
如此说来，明治时代的人并不一定读的都是原版，因为在他们身边已经有了很多翻译书。但是，像文学作品之类的，还是大正时代翻译得更多一些吧。
丸山
从大众文化的角度来讲的确如此啊！在这个意义上，岩波文库（1927年开始发行）也具有划时代的作用。特别是外国文学作品，我差不多都是通过岩波文库读的。但是，在旧制的高中里，却充满了一种气氛，就是说不读原版就算不上真正的高中生。你要说那是一种精英意识的话也的确如此，总之是要求大家读原版的。我也是觉得文学之类的不是自己的专业，所以才读的翻译版，要是自己专业方面的话，还是得读原版，那时大家一般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加藤
岩波文库的作用的确是很大。总之，既有横向的国际宽度，又有纵向的历史深度。当然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从横向的宽度来看，翻译出来的作品主要偏重于欧洲的语言，较少涉及到阿拉伯语或亚洲语言（中国的古典另当别论）；从历史的深度来看，中世纪的作品翻译得比较少。尽管如此，在岩波文库里，我们还是可以读到柏拉图、迪卡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歌德等人的作品。
注释
- 1马场辰猪，生于土佐国（现高知县），入藩校“文武馆”学习，1866年受藩命去江户留学，在福泽塾（后来的庆应义塾）学习政治史、经济学。之后又去长崎学英语。明治3年作为土佐藩留学生赴英学习海军及法学。明治7年（1874年）回国。翌年，又作为岩仓使节团成员再次赴英，成为政府留学生。1873年出版的ELEMENTARY GRAMMAR OF THE JAPANESE LANGUAGE WITH EASY PROGRESSIVE EXERCISES（《日本语文典》）序文中，对森有礼主张的日语英语化予以批判，这种日语论争之后发展为“国语国字问题”，与大槻文彦の《言海》和前岛密的废止汉字论一起成为早期的讨论日语问题的先达。1875年10月在伦敦出版The English in Japan : what a Japanese thought and thinks about them。1876年9月出版The Treaty between Japan and England。之后又去法国。通过留学他学到了言论及思想的自由和“公议舆论”的重要性。明治11年（1878年）回国后在《朝野新闻》《自由新闻》上与中江兆民等一起介绍自由民权运动。又与末广重恭等组织“国友会”，成为自由民权运动的领导人。明治16年（1883年）被警视总监桦山资纪禁止在东京从事政治演説，其后改以著述为主。明治18年（1885年）11月21日以违法爆炸品取缔规则被检举，与大石正巳一同被捕。翌年6月2日被判决无罪后，6月12日亡命于美国，继续讲演批判政府。明治21年（1888年）患肺结核和肺炎死于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享年38岁。
- 2全称是Education in Japan : a series of letters addressed by prominent Americans to Arinori Mori，1873。
- 3安冈章太朗（1920-2013），小说家。生于高知县。从东京市立第一中学升入庆应义塾大学文学部予科，但1944年被徵兵入伍。翌年因病免除兵役。1948年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英文科。复员后患脊椎骨疡，过着时卧时起的穷困生活。1951年发表的《玻璃鞋》成为芥川文学奖的候补，得到文坛认可，1953年发表的《阴郁的欢快》《恶友》获第29届芥川奖。1954年结婚后创作活动更加旺盛，1959年获野间文艺奖，1967年获毎日出版文化奖。2013年1月26日去世，享年92岁。
- 4植木枝盛，自由民权优秀的理论家、活动家。作为土佐藩中等武士之子生于现在的高知市。热心出席各种演说会、基督教说教等活动，曾因投稿《邮便报知新闻》而被监禁2个月。西南战争之际（1877）回乡参加立志社，从事民权运动。1886年成为高知县会议员。当选为第1届众议院议员。主张国约宪法、一院制国会、改正不平等条约、普通选举、男女同权、妇女参政权、废除娼妾等。1892年1月23日在东京病院死故，死因有疑。
- 5斯宾塞（Herbert Spencer），英国哲学家、社会学家，倡导综合哲学、普遍进化论和社会有机体论，是理论社会学的创始人之一。明治十年代在日本是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原著Social Statics出版于1851年，1881-84年由松岛刚译为《社会平权论》，据说一时间洛阳纸贵，畅销几十万冊。自由民权运动领导人板垣退助（1837-1919）将之评为“民权教科书”。 -原注 其著作尚有《综合哲学体系》System of Synthetic Philosophy (1860)、《教育论》Education (1861)、《个人与国家》The Man Versus the State (1884)、《自传》Autobiography (1904)等。
- 6松岛刚，明治至昭和期的地理学家、政治家。纪州藩士松岛欽右卫门之子，生于江户。在大坂川口居留地跟美国人学英语，1876年进入庆应义塾。在庆应幼稚舎、茨城县水户中学、埼玉县不动冈中学任教后，转任东京英和学校(青山学院的前身)教员。1884年翻译出版斯宾塞《社会平权论》，给当时的自由民权论者以极大的影响。著书颇多，特别是地理学方面，为明治的地理教育做出了贡献。译著尚有《斯因顿万国史要》（1887）等。
- 7塔尔科特·帕森斯（Parsons, Talcott，1902-1979），美国二次世界大战后最著名的社会学家，现代社会学的奠基人，哈佛大学教授，对社会学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其主要著作有《社会行动的结构》、《社会系统》、《经济与社会》、《关于行动的一般理论》。
- 8荻原延寿（1926-2001），生于东京，东京大学毕业，日本的历史学家。
- 9中江兆民,明治时期的自由民权思想家。本名中江笃介,号兆民、青陵、秋水。土佐高知藩出生。1871年渡法留学,1874年返回日本成为东京外国语学校（东京外国语大学）校长。1881年为《东洋自由新闻》主笔。1882年创刊《政理丛谈》,揭载了卢梭的《民约译解》（现译《社会契约论》）,倡导天赋人权之说,给予日本民权运动以极大的影响。一生主张“民权为至理、自由平等乃大义”,被称为东洋的卢梭。主要著作有《三醉人经纶问答》、《一年有半》、《续一年有半》等。
- 10这里可能丸山的记忆有误，马场1886年6月至1888年在美国期间，当时的驻美公使应该是陆奥宗光。森有礼在美期间是1870年年末至1873年底，返回日本后任外务大丞，两年后又出任驻清国公使等，且1886年12月出任首任文部大臣，1889年2月遇刺身亡。
- 11马场辰猪晩年用英文写的小冊子：The Political Condition of Japan（《日本的政治状况》）封面上特意用罗马字印有一句日语：Tanomu tokoro wa tenka no yoron. Mezashu kataki wa bogiyakuseifu(“依靠的是天下舆论，指向的敌人是暴虐政府”）。-原注
- 12自由党，明治14年（1881）以板垣退助为中心に結成的政党。提倡法国式的激进的自由主义，主张主权在民、一院制议会、普通议举。明治17年（1884）解散。主要赞同者有植木枝盛、末广重恭、大石正巳、中江兆民等。
- 131871年趁着普法战争后的混乱，巴黎民众于3月宣布成立巴黎公社，建立自治政府。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由劳动人民建立的自治政府，但在两个月后遭到政府军的镇压。
- 14明治14年10月11日的御前会议上で、决定中止立宪政体方针，罢免大隈重信等人参议。
- 15全称为立宪改进党，明治时代自由民权运动的代表性政党之一。略称改进党。明治十四年政变下野后大隈重信于1882年4月16日成立的党派。大隈自任初代总理、副总理是河野敏镰，小野梓、牟田口元学、春木义彰辅助。主要成员有矢野文雄、沼间守一、犬養毅、尾崎行雄、前岛密、鳩山和夫、岛田三郎、箕浦胜人等。与自由党的区别是主张立宪君主制、二院制议会、制限选举（有一定资产的人才拥有选举权）等英国式的议会政治。受到大地主和城市资本家以及知识分子的支持。1896年解散。
- 16矢野文雄（1850～1931），号龙溪，日本明治时代政治家、小说家、民权论家，主著《经国美谈》、《浮城》、《新社会》等。由福泽谕吉的推荐在大隈重信手下当官，1881年与大隈一同策划成立改进党。1883年出版的政治小说《经国美谈》获得很大反响，1884年2月又出版续篇。翌年为视察海外报业历访欧美。1897年应外务大臣大隈的请求，任驻清国特命全权公使。
- 17《译书读法》的序中说：“当今, 译书出版盛行,其数已达数万卷, 岂止是汗牛充栋，这诚然是件好事，但利弊相伴又是在所难免的，随着译书数量的增多，世人亦随之困惑于阅读的先后次序，或只知其书名而不知其书中内容。或不知道想要了解某一事该读哪些书？或哪种书在其领域内最为有益？……今年、与南丰鹤谷的士人相谋，组成译书周览社，致信于矢野先生，请他送些有益的译书……”矢野自己在该书“例言”里说：“所列出的译书书目均参照内务省图书局所藏的译书总目录以及自明治初年以后的版权书目等，就其数千部一一仔细调査，且认为有益之译书皆一一披阅其实物，然后选定之。绝非仅看其书名就记载之”。另外，据《明治文化全集》解题称，鹤谷为大分县佐伯郡的別称。 -原注
- 18迦太基（Cathago）， 古国名。存在于在公元前8世纪-公元前146年，位于今北非突尼斯北部，临突尼斯湾，当东西地中海要冲。公元前九世纪末，腓尼基人在此建立殖民城邦。公元前七世纪，发展成为强大的奴隶制国家。首都迦太基城（今突尼斯城），与罗马隔海相望。公元前三世纪与罗马争覇，最后因为在三次布匿战争(Punic Wars)中均被罗马打败而灭亡。
- 19汉尼拔(Hannibal，前247-前183)，迦太基的名将。第二次布匿战争大破罗马军，但最终败退，自杀。
- 20元本时代，指1926年（大正15）至1929年（昭和4）流行的定价一冊一日元予约的刊行物的总称。由于予约价格是一本一元，所以称为元本。后来大量生产的廉价全集、丛书之类的也称元本，这一盛行时期称为元本时代。
・原文选自《翻译与近代日本》第一章最后三节。
・感谢出版社及译者授权转载。
・图片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丸山真男（1914~1996），日本政治学家、思想史家，东京大学法学部政治思想讲座教授，专攻政治思想史，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影响力最大的政治学者。丸山真男的思想承继德国黑格尔思潮，融入马克斯·韦伯、阿尔弗雷德·舒茨、卡尔·曼海姆等德国知识社会学家的理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1946年，丸山发表了著名的论文《超国家主义的逻辑与心理》，文中称战前的天皇制为“无责任体系”。
加藤周一（1919~2008），日本评论家、小说家、文化学者，被称为“知识巨匠”。1919年生于东京，1950年毕业于东京大学医学部，获医学博士学位。从小爱好文艺，尤其热爱日本古典与欧洲文化。1951年赴法国留学，在从事血液学研究的同时，游历欧洲各国，从比较文学与文化的角度入手，撰写了大量文艺评论文章，逐渐形成日本文化具有杂交种性的观点。以《日本文学史序说》（上下卷）、《日本文化中的时间与空间》等为代表的文学文化史研究不仅在日本学界占有重要地位，对海外日本学研究也产生了深远影响。与此同时，始终坚持战后民主与和平主义思想，于2004年6月和大江健三郎、鹤见俊辅等人发起并成立“九条会”，宣传保护日本宪法第九条的和平理念。
译者简介
陈力卫，成城大学（日本）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中日语言交流史、日语史。近代日本语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幕末明治时期汉语的迅速增加的影响，其中一部分汉语来源可以追溯到中国出版的汉译西洋书籍和英汉字典。具体来说，陈力卫教授的研究之一是探讨这些汉语是通过哪些媒介被引入到日本语中的。此外，陈力卫教授还考察了日本如何通过与新兴外来文化的接触，独创性地创造汉语词汇来应对外国概念。我们也研究了这些汉语词汇在20世纪以后如何被逆向引入中国。这些研究旨在深入探讨日本语言发展的历史背景，以及在国际文化交流中汉语的角色和演变。
延伸阅读
](https://img.weiwuming.cn/weiwuming/593f9e96709efbec.png)
](https://img.weiwuming.cn/weiwuming/9e33da4691f11cab.jpg)
](https://img.weiwuming.cn/weiwuming/4858d0001ad4646a.jpg)
](https://img.weiwuming.cn/weiwuming/7891a79c210ef041.jpg)
](https://img.weiwuming.cn/weiwuming/1959ba6280e16bbe.jpg)
夏生夜明编辑
加丸子审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