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讯】胡澎丨《从“平成”到“令和”:日本社会变迁与治理》

该书聚焦日本战后、特别是平成时代以来的社会结构变迁，系统梳理其演进逻辑、现实困境与治理回应。该书以少子老龄化、社会运动演变、劳动市场转型、社会不平等加剧等核心议题为切入点，深入分析人口结构剧变对福利制度、社会治理与代际关系的深远影响。基于详实数据与政策文本，本书力图客观呈现日本从“一亿总中流”走向“差距社会”的转型轨迹，揭示其应对现代化挑战的经验与局限；同时，考察非营利组织（NPO）在社区营造、弱势群体支持及多元协作机制中的制度性角色，并探讨外籍劳动者融入、老年就业、“低欲望社会”等现象背后的社会心理与结构性动因。

作为长期从事日本社会研究的学者，笔者始终将这个东邻岛国视为理解现代文明转型的重要样本。中日两国既有的历史纠葛与现实关联，使日本社会变迁的观察具有双重意义：既包含学术层面的比较分析，也涉及现实层面的经验借鉴。本文基于对日本战后特别是平成时代以来社会变迁的持续关注，尝试梳理其发展脉络与现实困境，并探讨相关经验对中国的启示意义。

日本战后社会经历了显著的结构性转变。20世纪50至70年代的经济高速增长期，在推动产业升级与城市化进程的同时，也引发了公害问题、传统文化消逝等副作用。80年代后，伴随经济全球化与信息革命，日本社会进入新的转型阶段。尽管其经济规模长期位居世界前列，科技文化成就显著，但深层结构性矛盾逐渐显现。平成时代的开启，标志着日本社会进入矛盾集中显露期：泡沫破裂后的经济长期停滞、少子老龄化加剧、社会阶层固化等，这些问题构成理解当代日本社会的大背景。这个曾创造“一亿总中流”神话的东亚国家，如今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社会重构，其经验与教训对正在现代化进程中跋涉的中国而言，具有超越国别的镜鉴价值。

人口结构的根本性转变是日本社会变革的核心维度。2023年日本新生儿数量降至72.73万，总和生育率1.20，连续八年刷新最低纪录。与此同时，日本家庭形态呈现显著变化：单身家庭占比突破38%，终身未婚率持续攀升，传统“家制度”的解体对社会保障体系提出全新挑战。少子老龄化进程叠加，导致劳动力市场持续紧缩，迫使日本政府逐步放宽外籍劳动者准入政策。截至2024年10月，在日外籍劳动者已达到230万，且还处于增长态势，这也使得外籍劳动者的劳动权益保障与社会融入问题凸显。

社会关系的重构是另一重要课题。传统有缘社会中血缘、地缘、社缘构成的互助网络，在现代性冲击下逐渐弱化。NHK纪录片《无缘社会》揭示的“32000人无缘死”现象，折射出都市化进程中的人际疏离。这种变化与年轻世代的价值观转型形成共振：大前研一提出的“低欲望社会”论断，虽具争议性，却客观反映了部分群体对消费主义与成就压力的反思。值得注意的是，虚拟社交的普及并未根本解决现实社交的缺失，反而加剧了某些群体的孤独感。

面对社会发展进程中涌现的少子老龄化、环境问题、社会阶层扩大等一系列社会问题，日本政府适时出台相关法律、法规，社会政策也在不断调整，各地方政府与非营利组织、民间组织乃至普通市民一道在社会福利体系构建、社会治理等领域进行了诸多尝试和探索，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本书深入探讨了平成时代的社会转型、面临的困境及其原因，以及日本社会在应对这些多重困境时的探索和实践。重点分析了人口结构的变化，特别是少子化和超老龄社会对日本社会的影响，以及日本如何构建育儿友好型社会和老年人友好型长寿社会。同时，也关注了从“一亿总中流”到“差距社会”的转变，探讨了社会不平等的加剧和相对贫困化问题，以及如何通过政策和社会努力来缩小这些差距。在劳动问题方面，特别关注了“过劳”问题和老年人的再就业问题，以及外国研修生制度和外籍劳动者的接纳。这些议题不仅关系到日本的经济发展，也关系到社会的公平与和谐。非营利组织（NPO）和非政府组织（NGO）的兴起与发展，是平成时代社会变革的一个重要标志。这些组织在满足民众多元化需求、关注弱势群体、疏通利益诉求渠道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本书探讨了非营利组织（NPO）在日本社会发展中的作用，以及日本女性在NPO中的参与和活跃。此外，本书还关注了“多元协作”在日本社会治理中的重要性，讨论了日本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社区营造”的历史与现状，这些内容不仅展示了日本社会治理的创新，也为其他国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

希望读者能够通过这些章节的深入分析，对平成时代的日本社会有一个全面而深刻的理解。当今中国正面临或即将面临人口老龄化、低生育率、环境问题、社会差距扩大以及如何创新社会治理等。日本战后的社会问题及其应对值得我们客观地、多角度、深入地去研究和剖析，其经验、教训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

本书力求从多角度立体地展示一个不一样的日本社会。希望这些研究成果能够为未来的社会政策制定和社会实践提供参考和启示。平成时代虽然已经结束，但它留给我们的问题和挑战仍然存在，值得我们持续关注和研究。

当然，本书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欢迎各位方家批评指正。

最后，我要向多年在我学术道路上给予无私支持和指导的中日两国学术界的前辈、老师、同行和朋友们表达感谢。感谢中国社会科学院创新工程提供的出版资助，感谢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资深编辑张林老师细致的审稿和辛苦付出。

胡澎

2025年7月1日于美丽园

胡澎，女，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北京大学历史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著有《战时体制下的日本妇女团体（1931-1945）》《性别视角下的日本妇女问题》等专著，与人合著《日本“积极老龄化”的经验与启示》。担任《平成日本社会问题解析》《平成时代：日本30年发展轨迹与前瞻》《少子老龄化社会——中国日本共同应对的路径与未来》《少子老龄化社会与家庭：中日政策与实践比较》等多部著作的主编或副主编，在《日本学刊》《国外社会科学》等刊物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同时，译有《成年监护社会学》《“神国”日本：荒唐的决战生活》《为避免下坠而竞争：日本格差社会的未来》等多部著作。

延伸阅读

TINKEN编辑

夏生、echo韩审校